廣場上安靜得可怕。
方才笑得最響的幾個人，現在臉比鍋底還黑。
那個喊「作弊廢物」的灰衣修士嘴巴張著。
半天沒合攏，活像被人塞了個雞蛋進去。
胖子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光幕回放，手裡的兵器都差點掉地上。
「我操……這叫滿地打滾的廢物？」
「胖爺我方才要是跟他分到一組，怕不是頭都沒了還在那數數。」
白衣摺扇公子手裡的新扇子掉在地上都忘了撿。
「一劍十殺？同境一劍十殺？」
他張了張嘴，愣了三息，擠出一句：「這人到底什麼怪物。」
李長風握劍的手微微收緊，眼裡的光比之前更亮了。
目光盯著光幕上那最後一劍的軌跡。
人群中有人喉嚨發乾地議論。
「這……這還是築基中期？」
「那道青白色的弧線太流暢，太精準，老子隔著光幕都覺得脖子發涼。」
「他前面一直在裝？裝得也太像了吧，連我都信了。」
秦正浩的臉，青一陣白一陣，他最恨的就是這種場面。
這時光門亮了，一道靛青身影從紅光中走出來。
破衣爛衫，灰頭土臉，頭髮亂得像鳥窩。
但人站得很穩，連呼吸都沒亂，身上沒有一道傷口，連一滴血都沒有。
打了整整一個時辰，十個不怕死的同境傀儡圍殺，毫髮無傷。
葉天立抬手，把額前幾縷亂發往後順了順，拍了拍肩膀上的灰。
神色平淡得像剛從後院走了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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掃了一眼廣場上那些表情精彩的臉，沒有理會任何人。
他一出來，離得近的人本能往後退了半步，那不是怕血，是怕丟臉。
葉天立的腳步經過秦正浩身側三丈處。
秦正浩站在前頭，渾身繃直，牙齒咬得發酸，正擋著路。
葉天立目不斜視，從他身側走過，連一個餘光都沒分給他。
秦正浩胸口一堵，差點當場炸開。
「葉天立，你給我站住！」
他轉身怒吼了出來，聲音劈了叉，難聽得像公鴨被人踩了尾巴。
「你敢說自己沒作弊？陣法不可能被你破解！」
「一劍十殺，你騙鬼呢！」
「有種別走，我要跟你決鬥，當面分個高下！」
葉天立腳步沒停，也沒回頭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背對著秦正浩，隨意地擺了擺。
「跳樑小丑，你也配攔我？歇歇吧。」
「你要是閒得發慌，就去路邊學狗叫，別在我面前亂吠。」
這話一出輕飄飄的，卻像一錘子砸在秦正浩胸口。
秦正浩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，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。
「你找死！」
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剛要衝上去。
高台上，孫天星看著葉天立的背影，眼睛眯成了一條縫。
最後那一劍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劍意內斂，力道收放精準到毫釐，出手角度刁鑽至極。
那不是一個築基中期該有的劍。
那是一個殺過無數人、悟過無數劍道的老手才能削出來的一劍。
他在拿這十個傀儡當磨刀石。
前面大半個時辰的滿地打滾，是在摸招、練步法、校準身體的每一寸反應。
最後兩個呼吸的一劍十殺，才是真本事。
這小子心理素質強到變態。
換做任何一個天才被滿場幾百號人嘲笑，還能忍住不出手？
他偏偏忍了整整一個時辰，這種人才是天劍宗要的苗子。
孫天星不爽歸不爽，嘴角還是翹了一下，隨後一步踏下高台。
巨劍往地上一拄，白玉台面都跟著輕輕一顫，金丹中期威壓鋪開。
「閉嘴。」
孫天星的聲音直接壓滅了全場的嘈雜，沒一個人敢喘大氣。
孫天星先掃了秦正浩一眼，鼻子裡哼出一聲。
「無憑無據的污衊？秦家教你的？」
秦正浩渾身僵硬，剛要開口又被那股金丹威壓壓得喉嚨發緊。
孫天星沒理他，轉頭看向葉天立。
那雙老眼裡，少了幾分凶，多了幾分欣賞。
「你最後那一劍不簡單啊。」
「不是單純的快，是劍意先到，人後到。」
「你拿考核磨劍，膽子不小，胃口也不小。」
葉天立站在原地，神色淡淡。
「劍不磨，怎麼見血。」
孫天星愣了下，隨即大笑。
「好小子，有股子狠勁，天劍宗就喜歡這種人。」
這話一出，廣場上又是一陣騷動，不少人眼紅得眼珠發綠。
孫天星抬手一揮，半空光幕轉動。
孫天星清了清嗓子，聲音傳遍四方。
「第二關考核結束，通過者共計一百零二人。」
「而葉天立第二關通過，第一關登天路獎勵不變。」
「五階上品聚青丹一枚、玄天秘境七日修煉資格，到了宗門統一發放。」
秦正浩排在前列，卻半點風頭都沒搶到。
反而像個陪襯，阻止葉天立進宗門的任務徹底失敗了。
孫天星不再看他，繼續說道。
「恭喜你們，從明日起，你們便是天劍宗內門弟子。」
「等明日卯時，接引峰集合，隨老夫回宗門。」
話落，他提劍踏空而去，消失在雲層中。
廣場上嗡嗡聲又起來了，眾人看著葉天立的背影，議論聲壓都壓不住。
「一劍十殺，是不是把底牌全亮了？」
「我看他靈力早就耗幹了，鐵劍都碎了，估計強弩之末。」
「對對對，壓線通關，說明極限就到這了，沒那麼誇張。」
「廢話，他剛才那副狼狽樣，八成是真快透支了。」
這些話飄進秦正浩耳朵里，他的拳頭慢慢鬆開，心氣才稍微順了些。
灰衣修士湊上來低聲勸：「秦少別急，先忍忍。」
「這小子的極限也就那樣，進了宗門再收拾他也不遲。」
秦正浩沒吭聲，只是死死盯著葉天立遠去的方向，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他暗暗記著，這口氣遲早讓葉天立連本帶利吐出來。
人群另一邊，夏秀靈站在紫裙的陰影里。
目光追著那道靛青色的背影看了很久。
灰袍老者在旁邊低聲傳音：「小姐，這人怕是比你想的深。」
夏秀靈收回目光，指尖輕輕壓住袖口，輕聲回了一句。
「我知道，但這傢伙真有意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