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子摸著下巴,認真道。
「換我也去,丹峰有錢。」
白衣摺扇公子搖了搖扇子。
「你去丹峰,丹爐都得被你吃窮。」
秦正浩嘴角抽了一下,心裡罵了句蠢。
可轉念一想,葉天立若真去了丹峰。
日後有首座護著,自己反倒沒機會下手。
不去丹峰,那就好辦。
孫天星看著葉天立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,愣了兩息。
隨後嘴角一歪,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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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親傳誘惑還不亂,送上門的肥肉不咬。
這份沉得住氣的穩勁,比他登天路跑第一還讓人舒服。
「行,老夫不逼你。」
孫天星收起笑,點了點頭。
「老夫只是給個建議,不替你做主,路怎麼走你自己選。」
說完,他轉身看向所有新弟子,聲音拔高。
「稍後五峰負責招新的執事和核心弟子會過來,你們自己談,自己選。」
「記住,選擇只有一次。」
「選定後,除非各峰高層都同意,否則終生不得轉峰。」
孫天星的聲音壓過廣場所有雜音。
「這不是小事,用腦子想清楚再張嘴。」
「別看哪峰風光就往哪鑽。」
「丹峰富,丹爐也能燒死人。」
「陣峰玄妙,腦子不夠用,遲早把自己困死。」
「符峰方便,可畫符畫到手抽筋也常見。」
「器峰賺錢,天天吃火灰也別叫苦。」
「劍峰最強,也最容易死人。」
眾人聽得脊背發緊。
孫天星拔起地上的巨劍,扛回肩上。
「想清楚,這是你們進入宗門的第一次重大選擇。」
「別以後跪在山門前罵娘,後悔藥天劍宗沒得賣。」
話落,他腳下一點,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,直衝雲霄。
金丹氣息消散後,廣場上的空氣一松。
白玉廣場上,只剩一群新弟子面面相覷。
隨後眾人三五成群的聚集成小圈子,嘈雜聲漸漸響起。
「你去哪峰?」
「我去劍峰,來天劍宗不練劍,那不是白來?」
「你懂個屁,劍峰死得最快。」
「我想去丹峰,有錢,不缺丹藥,躺著都能修煉。」
「你煉丹天賦有葉天立高?人家都不去,你去幹嘛?當爐火?」
「陣峰也不錯,學成之後,隨手一座殺陣,誰敢近身?」
「符峰也能發財,一張二階符籙就能賣不少靈石。」
「器峰也行,打一把好劍,半輩子吃喝不愁。」
話題繞來繞去,總會繞到葉天立身上。
不少人往角落那邊瞄,眼神很複雜。
有羨慕,有嫉妒,有不服,也有藏不住的驚疑。
論丹大會三輪魁首,登天路破百年紀錄,十傀同場一劍清場。
這三樣東西隨便拿一樣出來,都夠吹半輩子。
偏偏全長在一個人的身上,還是個二十一歲的築基中期。
更離譜的是,丹峰首座親傳的機會送到嘴邊,他嫌燙嘴不咬。
「這人腦子是不是讓丹爐熏壞了?親傳啊,親傳弟子啊!」
錦衣胖子揉著肚皮,滿臉不可思議。
「換我早跪下磕頭謝恩了,他說再看看?」
「在看什麼?看劍峰能不能把人砍成兩半?」
「我要是他,現在就抱著孫長老大腿喊師叔,親傳名額都不要,敗家啊。」
白衣摺扇公子搖著新買的第三把扇子,幽幽道:「胖兄,你不懂。」
「也許人家根本看不上丹峰那點東西。」
胖子斜了他一眼:「看不上?靈丹隨便吃、靈石堆著花,他看不上?」
「那我問你,你什麼時候見過一個人,拒絕送上門的富貴?」
摺扇公子指了指角落裡那道靛青色的背影。
「要麼是傻子,要麼是比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聰明的人。」
「你覺得他像傻子嗎?」
胖子看了一眼葉天立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。
老老實實搖了搖頭:「我是看不懂了。」
而葉天立背負雙手,站在廣場最邊緣的石欄旁。
腳下是萬丈雲海,翻湧如潮。
他沒參與任何人的討論,也沒回應任何人的目光。
而是在想事情,丹峰,資源確實好。
靈藥多,丹爐多,丹道傳承也不差。
若是尋常築基修士,去了丹峰,等於半隻腳踩進富貴窩。
可他不是尋常人。
他有混沌吞天珠,這本身就是最頂級的煉化寶器。
尋常丹藥,對他只是能量。
丹峰那些所謂傳承,在他前世眼裡,不過是孩子拿泥巴捏藥丸。
前世他能煉出連天帝都搶著要的神丹,靠的不是丹峰那點破爐子。
去丹峰,等於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往人多的地方送,真正麻煩的是人。
丹峰資源多,眼紅的人也多,丹師脾氣古怪,關係盤根錯節。
入了丹峰,煉丹天賦太驚人,會被人盯死,被人拆解,被人研究。
別人會盯著他的丹方,盯著他的手法,盯著他身上的秘密。
一旦混沌吞天珠的秘密露出半點端倪。
引來的不是資源,是整個下界發瘋的殺身之禍。
陣峰、符峰、器峰也是同理,這些東西他都懂。
缺的不是路,是資源,是時間,是能殺人的磨刀石。
他目光越過雲海,落在正前方那座插入天穹的黑色主峰上。
劍峰,那座山最高。
峰頂被雲遮住,只能看見一道道劍光把雲層割出長口。
那裡殺伐最重,也最亂,亂才好。
劍峰有鬥爭,有任務,有生死台,有試劍谷。
有麻煩,就有資源,有敵人,就有墊腳石。
丹峰能餵飽他,但劍峰能磨快他。
他需要的不是溫室里的花肥,而是刀口上舔血的殺伐環境。
前世他走的就是劍道,踏碎九天十地靠的是一把劍。
重生之後,他要重修無敵路。
他重修一世,不是來丹房裡聞藥香的。
前世圍殺他的五大帝,還在上界逍遙。
混沌海那筆血帳,遲早要一劍一劍討回來。
下界只是開始,劍才是他要走的路。
選劍峰這個念頭落定,葉天立收回目光,神色平靜。
人群另一側,秦正浩站在人群里,臉色陰得像鍋灰。
他聽著周圍人議論葉天立,越聽越煩。
那雙眼睛裡的恨意,濃得快要溢出來。
煉丹大會魁首,登天路第一,殺陣一劍十殺。
這些詞每一個都像巴掌,抽得秦正浩耳根發燙。
可葉天立拒了丹峰親傳機會後,秦正浩胸口那口悶氣又鬆了幾分。
覺得這是蠢,真蠢,送上門的靠山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