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十息。
葉不屈從一個半死不活的血人，變成了一個活蹦亂跳的少年。
他翻了個身從石床上跳下來，左手握拳右手握拳，來回甩了幾下。
他呆呆看著自己的手，半晌後抬頭看向葉天立。
「這也太猛了吧！」
「比陣峰藥房裡最好的療傷丹強十倍都不止！」
「堂哥，你這玩意兒……是神藥吧？」
葉天立靠在石壁上，雙手抱胸。
「少廢話，以後別隨便跟人打架。」
葉不屈把《陣法入門》小心翼翼地擦乾淨，重新揣進懷裡。
「堂哥，我不怕挨打，但要是還有人罵你，我照樣揍他們！」
葉天立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說什麼，但深邃的眼底多了一絲暖意。
而葉不屈活蹦亂跳了好一會兒，才老實坐回石床上。
他揉了揉完好如初的手背，嘖嘖稱奇。
「堂哥，你這丹藥到底哪來的？」
「陣峰藥房裡最貴的二階療傷丹，吃下去也得躺三天。」
「你這顆嚼兩下，骨頭自己全長回去了。」
葉天立沒搭理他這茬，話鋒直接拐到正事上。
「你在陣峰待了幾天，宗門裡賺貢獻點最快的路子，你摸清了沒有？」
葉不屈愣了下，撓了撓腦袋：「堂哥你缺貢獻點？」
「廢話。」葉天立指了指四周破舊的牆壁。
「你看我這洞府，像不缺的樣子？」
「從築基中期沖金丹，光靠丁字洞府這點稀薄靈氣，我得吸到下輩子。」
葉不屈看了眼破桌子、歪門和漏風的石縫，認真點頭。
「確實不像，狗來了都得叼塊磚走，說這地方太窮。」
葉天立瞥了他一眼，葉不屈趕緊閉嘴，坐正身子。
「要說賺貢獻點，任務堂那邊確實有獵殺妖獸、護送商隊之類的活。」
「但那些任務風險高，跑得遠，耗時長，萬一碰上三階妖獸，築基修士十個能回來六個就算運氣好。」
他說著，把懷裡的《陣法入門》放到膝上，壓低了幾分聲音。
「真想快，陣峰那邊發的任務才是真正的肥差。」
葉天立來了點興趣：「說。」
一提陣法，葉不屈整個人都精神了，兩隻手比劃著名。
「陣峰那邊常年缺人，每個月都會往內門貼一批陣法類任務。」
「比如內門師兄閉關，要布小聚靈陣；藥田要布聚雨陣、防蟲陣；洞府禁制壞了，也要陣師去修。」
「這些任務活不重，半天能幹完，油水很足。」
「布一個初級聚靈陣，宗門給三十到五十貢獻點。」
「若師兄出手大方，還會額外塞靈石。」
葉天立點了點頭，這比獵殺二階妖獸輕鬆不少。
葉不屈越說越來勁：「還有更肥的。」
「宗門附近有幾處上古遺蹟，外圍殘破禁制需要修補。」
「那種殘陣，陣峰長老帶隊，弟子打下手，看陣紋、搬陣石、校陣眼。」
「危險有，但比單獨進妖獸山脈好。」
「這種一單起步就是兩三百貢獻點，碰上大活，一趟能拿上千。」
「但要求也高，至少得看懂三階陣紋，還得會現場推演修補。」
「陣峰里能接這活的，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人。」
葉天立靠著石壁，手指在石床邊緣輕輕敲了兩下。
上千貢獻點，對普通弟子不少，對他來說不夠。
但這確實是一個賺取貢獻點的途徑。
葉不屈忽然壓低嗓子，臉一下垮了。
「不過陣峰也有規矩，沒陣師評級，接不了好任務。」
「新弟子只能從最低級的抄陣紋、搬陣盤做起，我現在也只能接這種雜活。」
葉天立問道：「陣師評級難嗎？」
葉不屈苦著臉：「難。」
「陣峰那些老頭，脾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。」
「一級陣師要會布三種基礎陣：聚靈陣、隔音陣、警戒陣。」
「還要現場推演陣眼變化。」
「我上次旁聽，一個老弟子算錯一筆，被執事罵得差點跳崖。」
葉天立聽完，沒什麼反應。
二階禁制修補在他前世眼裡，連哄小孩搭積木都算不上。
真正的帝陣，一枚陣眼能壓碎星河。
下界這些陣紋，粗糙得讓人想替他們重寫教材。
葉不屈還在嘀咕。
「堂哥你要是想走陣峰路子，也不是不行。」
「但你現在名聲被秦正浩潑髒了，陣峰那些人愛惜羽毛，怕是不願讓你插手。」
「除非……」
葉天立看他：「除非什麼？」
葉不屈嘿嘿一笑。
「除非你把陣峰那幫老頭嚇一跳，讓他們求著你接任務。」
葉天立沒接話，直接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灰舊玉簡。
玉簡外殼灰撲撲的，表面有裂痕，邊緣還缺了一角。
丟在地攤上，賣兩塊下品靈石都嫌貴。
葉天立隨手把玉簡扔給葉不屈。
「閒著沒事寫的，一些陣法基礎理論，你拿去翻翻。」
葉不屈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他翻來覆去看了看，表情很微妙，嘴上嗯了一聲，心裡沒太當回事。
「堂哥，這玩意兒……不會是你從哪個垃圾堆里撿的吧？」
葉天立道：「不要還我。」
「要要要。」葉不屈趕緊抱住：
「堂哥給的，破草鞋我都供起來。」
他說著，神念探入玉簡，打算隨便掃兩眼。
下一息，葉不屈整個人僵在石床上，一動不動了。
臉上的嬉皮笑臉，乾乾淨淨地消失了，瞳孔驟縮。
神念進入玉簡的一刻，他看見的根本不是幾行枯燥的文字。
而是一片看不到邊的陣紋星圖。
無數條線在虛空中自行演化、交錯，生滅輪轉，像活物一樣呼吸。
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轉，陰陽二氣分合，坎離震兌彼此牽引。
每一道陣紋的走向都精準到令人頭皮發麻，起筆收筆之間暗合天地法則。
原本陣峰課上講得死板無比的陣眼，在這裡竟活了過來。
聚靈陣不是死陣，它能呼吸、能吞吐，能借地脈、能順風水。
隔音陣也不只是隔絕聲音，還能折氣、藏息、擾亂神念。
更可怕的是這裡面有些陣紋構思，完全顛覆了陣峰教材上的常識。
比如坎位靈氣回流的問題，他在書上寫過疑問，陣峰師兄也沒能解答。
玉簡里只用了三道輔紋，就把回流路徑徹底打通，簡潔得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還有火陣陣眼，竟然能借水位壓住暴走。
陣眼承重的陣法符文設計更是匪夷所思。
那直接推翻了陣峰首座在公開課上講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