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百年,這三個字進入眾人耳中,比任何殺招都要恐怖。
有人下意識地看向那七枚已經被收走的陣盤,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。
那裡面裝著的哪裡是廢陣盤,分明是七口無形棺材。
葉天立的話還沒有說完。
「若我不收手,他的神魂會被永世囚禁在虛無之中。」
「直到神魂磨干,壽元耗盡,比死難受一萬倍。」
這話說完,前排有兩個弟子的膝蓋當場發軟,差點跪下去。
就連公證人王崇執事都沒有開口。
他只是死死盯著葉天立的背影,喉結滾動了好幾下。
方才他神念探進去被硬生生震回的刺痛還在掌心殘留。
一個築基中期隨手布的陣,連他這個金丹初期都吃了大虧。
這種事傳出去怕是沒人敢信,可事實就擺在眼前。
很快,錢正智的意識在這時回來了一些。
他的眼珠慢慢轉動,瞳孔重新聚焦。
葉天立轉頭看向他,語氣漠然。
「錢師兄,賭約還記得嗎?」
錢正智渾身一顫,神志被這句話徹底拉回。
他艱難抬頭,看見四周黑壓壓的人群。
看見那些落在自己身上憐憫、嫌惡、看笑話的目光。
再低頭看見自己濕透發黑的褲襠,聞到那股刺鼻的騷味。
錢正智的臉從白變紅,從紅變紫。
羞怒、恐懼、崩潰,一起衝上腦門。
「噗......」
一大口鮮血從嘴裡噴出來,濺在青石板上開出一朵暗紅的花。
下一息,他兩眼一翻。
急火攻心,氣血逆沖,當場徹底昏死過去。
幾個陣峰弟子嚇壞了。
「快,快抬走,去找呂長老!」
他們七手八腳地把錢正智架起來。
有人還想放句狠話,可一碰到葉天立的視線。
舌頭跟打結一樣,一句話不敢說,最後只剩下狼狽。
幾名弟子連抬帶拖地往外跑。
跑得太急,其中一人被錢正智濕掉的衣擺甩到了臉上。
那弟子胃裡翻江倒海,差點當場吐出來。
那股騷臭味一路飄散,所到之處人人掩鼻退避。
人群里不知誰憋不住,噗嗤一聲笑了。
馬上又死死捂住嘴,可笑聲這種東西是捂不住的。
很快,四周傳來一片怪異的咳嗽聲。
陣峰的人臉都綠了,內門第一人的威名,從今晚開始徹底成了笑話。
葉天立沒再追究,今日這一巴掌已經夠響了。
他轉身朝葉不屈招了招手:「走了。」
葉不屈愣了兩息才反應過來,抱著那本破冊子趕緊跟上。
路過那座碎掉的逆殺陣時。
葉不屈還忍不住踢了一腳裂開的陣盤。
「二階無敵?就這?」
旁邊一個陣峰弟子怒瞪他。
葉不屈馬上往葉天立身後一縮。
「看什麼看,我堂哥在這兒呢。」
那弟子氣得牙疼,卻沒敢上前阻攔。
兩人朝演武場外走去。
數百名弟子自動分成兩列,中間讓出一條寬敞的路。
沒有人擋道,沒有人出聲,連呼吸都壓低了幾分。
這次沒人敢陰陽怪氣,也沒人敢再喊什么小白臉。
一個能廢馮宏青,又能七盤困瘋錢正智的人。
這種人若還是小白臉,那他們這群人算什麼?白飯粒嗎?
夏秀靈站在路旁,看著葉天立從身邊走過。
她沒有攔,只是把一枚影像玉盤收入袖中。
今晚這一局,她看得很值,葉天立藏得比她想的還要深得多。
劍道強,肉身強,丹道有影子,如今陣道又露出了獠牙。
一個人身上同時堆了這麼多絕頂天賦,這已經不是天才了。
這是老天爺喝醉後,胡亂捏出來的怪物。
人群中,秦正浩的臉白得像張紙。
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,雙腿像灌了鉛,手中的酒碗早碎了。
酒水灑在衣擺上,濕了一大片褲襠。
遠遠看去,倒和錢正智有幾分兄弟味。
諸葛玄縮在旁邊,嗓子發乾,摺扇都不敢搖了。
「少主,走吧,再站下去被人看見不好。」
「葉天立……這人不對勁。」
秦正浩狠狠瞪了他一眼,咽了口唾沫。
「閉嘴!」
可他自己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聲音也發著飄。
「他……築基中期……怎麼可能會這種陣法……」
葉天立從他前方經過,甚至連腳步都沒停。
只偏過頭,輕描淡寫地留下了一句話。
「秦正浩,你請的人,一個比一個有意思。」
「下次找個結實點的狗。」
秦正浩臉皮劇烈抽搐了幾下。
他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肉里想開口大罵。
可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。
直到葉天立走遠,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咬牙切齒的話。
「沒關係,他還沒入金丹。」
「只要他還沒入金丹,就有辦法弄死他。」
這話聽著硬氣,可聲音里的底氣,已經薄得像層窗戶紙。
回到天劍宗時,夜已經深了。
葉天立帶著葉不屈回了丁字十九號洞府。
葉不屈一路上像吃了十斤靈蜜,脊背挺得筆直,嘴就沒停過。
「堂哥,你剛才太帥了!」
「七枚陣盤困瘋錢正智,這事我能吹一輩子!」
「以後陣峰那幫孫子見我,是不是得繞道走?」
葉天立推開破舊的石門,沒回頭。
「少拍馬屁,你要是再這麼飄,明天照樣挨打。」
葉不屈笑容一垮:「不能吧?」
葉天立看著他懷裡的破冊子,語氣微沉。
「陣峰這口氣,不會咽下去。」
「錢正智廢了,呂長老必會找說法。」
「你退峰轉劍峰的事,也會更麻煩。」
葉不屈抓了抓頭:「那咋辦?」
葉天立走到石桌旁坐下。
「明日我進玄天秘境,七天內,你別亂跑。」
「回去把玉簡第二層看完。」
「陣峰那邊若有人逼你,直接捏碎我給你的玉簡。」
葉不屈嘿嘿直笑,腳步都輕了三分拍著胸脯保證。
「放心,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,苟命是一流。」
葉天立看了他一眼:「最好如此。」
另一邊,劍峰甲字三號洞府。
「砰!」
一張玉石桌被秦正浩一腳踹得四分五裂。
靈石散了一地,夜明珠滾到牆角,亮光亂晃。
秦正浩像瘋了一樣,把桌上的茶盞、玉瓶、陣盤全砸了個稀巴爛。
「廢物,全是廢物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