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，聲音平淡。
「你該慶幸，你們趙家還有個元嬰老怪。」
「今晚我不殺你，但你之前出了要廢我四條腿的價，我這人講究禮尚往來。」
「就先收你一條胳膊當利息。」
趙青眼淚鼻涕糊了滿臉，驚恐得快要瘋了。
「不要，換一條腿行不行？」
「葉爺爺，求你了，我是趙家嫡系，少了手我以後怎麼見人啊！」
葉天立根本懶得聽他的廢話。
他併攏的食指與中指對著虛空，極其隨意地輕輕一划。
一道肉眼無法察覺的無形氣刃，從指尖悄無聲息地脫胎而出。
趙青的哭喊聲戛然而止，他只覺得右側肩膀猛地一涼。
緊接著，他便親眼看見自己的整條右臂，連同半截暗紅色的衣袖。
從肩膀處極其整齊地滑落了下來。
斷臂砸在地上那一堆極品丹藥和下品靈石中間，濺起了一朵小小的血花。
那切口平滑得簡直像是一面鏡子，白骨的截面和肌肉的紋理清晰可見。
整整一息之後，噴泉般的鮮血才從斷臂的傷口處瘋狂地噴涌而出。
血噴出來的時候，趙青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瞪著地上那條右臂，喉嚨里擠出破鑼一樣的慘叫。
「啊，我的手，我的手啊！」
趙青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，斷臂處的血把暗紅錦袍染得更深。
他整個人蜷縮成一團，像只被踩爛尾巴的蛆。
剛才他還要葉天立舔灰，現在他自己卻在泥血里滾得比泥鰍還順。
葉天立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，他低頭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身。
「別嚎了。」葉天立淡淡開口。
趙青的慘叫瞬間卡在喉嚨里，渾身一僵。
他用剩下的左手死死按著肩頭，血水卻依舊順著指縫往外直冒。
他抖得像篩糠一樣，額頭拼命磕在血泥里。
「葉爺爺，饒我，饒我啊，我再也不敢了！」
「玄天令我不要了，秦正浩我也不管了！」
葉天立低頭冷冷地看著他。
「現在不管，晚了。」
趙青臉上的肥肉抖成一團。
鼻涕眼淚混著血水一個勁兒地往下淌。
「是秦正浩，都是秦正浩找我來的！」
「他給我好處，讓我搶玄天令，讓我在秘境前廢了你！」
「我也是被他騙了啊！」
這話他說得極快，比剛才跪地磕頭求饒的時候還要快。
葉天立彎下腰，他從血水裡撿起那塊裂開的趙字玉佩。
兩指微微一捏，玉佩瞬間碎成粉末。
灰白色的粉末從他指間簌簌灑落。
「你們這些世家子，甩鍋倒是一脈相承。」
趙青嚇得牙齒瘋狂打架：「真的，真是他！」
「他給了我一塊血紅玉簡，他還說要在秘境裡安排人殺你！」
「葉爺爺，我可以帶路，我可以作證！」
葉天立看著他，忽然問了一句。
「秦正浩住哪兒？」
趙青根本不敢有半點遲疑。
「劍峰甲字三號洞府，他這幾日都在那裡！」
葉天立點了點頭，語氣隨意道：「回去帶句話給秦正浩。」
趙青把腦袋點得跟雞啄米一樣，磕得咚咚作響。
「您說，您說！」
葉天立的聲音壓得並不高。
「告訴他，想要我的命，讓他親自來。」
「別總派些阿貓阿狗來送死，我這人殺膩了廢物。」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「順便讓他把脖子洗乾淨，他這顆人頭我預定了。」
這話輕飄飄的，落在趙青耳朵里卻比斷臂的劇痛還要扎人。
他連哭都不敢再哭出聲，只是拼命地點頭。
葉天立懶得再廢話，抬眼看向院牆外。
「還不滾？」
這一聲冷喝傳出。
院牆外那五名還沒跑遠的支援死士如蒙大赦。
他們翻牆進來時還帶著滿身殺氣。
現在逃命時，雙腿都軟得不像自己的了。
兩名死士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。
他們架起已經痛得昏死過去的趙青就往外跑。
趙青腦袋一歪，口水混著血跡掛在下巴上。
地上還有幾個丹田被廢、重傷哀嚎的死士同伴。
他們斷手斷腳躺在血水裡，滿臉哀求地看過來。
「救我……帶我走……」
但那五個人連頭都沒回，更沒多看一眼。
趙家養出來的狗，主子都沒了利用價值。
同伴在他們眼裡更是連草芥都不如。
能把活少爺抬走就算祖墳冒青煙了，誰還管廢人的死活？
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盡頭。
那條落在地上的斷臂，根本沒人敢去撿。
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。
只有夜風穿過破牆的聲音，以及地上廢人壓低的呻吟。
葉天立站在原地沒動。
前世統御萬族，他屠過的生靈比這座山上的石頭還多。
他見過星河崩塌，見過十萬里血海，也見過帝族聖子跪在地上磕頭求饒。
趙青這種貨色，放在上界連給他看門都嫌吵。
眼前這點修羅場的畫面，連讓他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沒有。
他閉上眼感知了一圈，神魂直接鋪開方圓百丈。
他確認入夜前提前在院子四角布下的二階隔絕陣法運轉正常。
四枚灰色小石子在角落裡隱隱發亮。
聲音、血氣、靈力波動，全被死死鎖在了這方寸院子裡。
哪怕剛才鬧出這麼大動靜，外面連個蚊子都傳不出去。
巡夜弟子也根本沒往這邊看一眼，葉天立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刺鼻的腥味被夜風一卷，正往洞府門口鑽。
他皺了下鼻子：「髒。」
葉天立抬起右手食指，指尖跳出一縷豆粒大小的青灰色火苗。
這是混沌靈火，由純粹的混沌靈力凝成，霸道得根本不講規矩。
火苗出現的剎那，地上的血水竟然本能地往後瑟縮了一下。
葉天立屈指一彈。
青火落在血泊里，像餓了三天的野獸撲進肉山。
燒起來沒有一點黑煙，也沒有半點焦臭。
火苗最先落在陸天青那具胸口塌陷的屍體上。
無聲無息間，屍體直接化成青灰色光塵，消散得乾乾淨淨。
殘肢、斷頭、碎肉、血水，挨個被青火吞沒。
連那把八百斤重的鬼頭大刀和碎裂的極品凡器黑鐵甲都沒放過。
幾名丹田被廢還沒死透的死士，眼看火焰逼近。
他們嚇得在地上拼命往前爬。
「葉公子饒命，我們已經廢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