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時間，四個人同時停住了動作。
手裡的刀還高高舉在半空，刀身上的靈光還在閃爍。
他們前沖的身體憑藉著慣性，又往前僵硬地走了兩步。
下一息，他們的喉嚨上同時浮現出一條細細的紅線。
四顆腦袋齊齊歪到了肩膀的一側。
隨即四道鮮紅的血柱如同噴泉般同時從斷喉處沖天而起。
四個人的身體像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，齊齊栽倒在院門兩側。
長刀落了一排，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叮叮噹噹的刺耳響聲。
趙青喉嚨里發出一陣破風箱般的怪響，眼睛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。
四個築基後期的精銳護衛，僅僅一劍就被殺死了。
那只是手腕隨意的一抖，四人便被像切菜一樣抹了脖子。
他終於明白，葉天立的實力有多恐怖了。
葉天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「我這個人嫌髒，所以我不殺你。」
趙青愣了愣，絕望的眼裡瞬間冒出了一絲抓住稻草般的求生亮光。
可亮光還沒來得及燃燒，便被葉天立的下一句話徹底澆滅。
「但你之前說過，要廢我的四肢，毀我的丹田。」
「所以我給你個機會，你自己動手斷了四肢，我給你留口氣。」
趙青瞳孔急劇收縮，聲音全變了調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「三。」葉天立根本不接他的話，直接開始了冷酷的倒數。
趙青渾身一顫，瘋了似的往懷裡和儲物袋裡掏東西。
他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，白色的靈石嘩啦啦落了一地，鋪滿了半個院子。
「一億靈石，這是我帶的一億下品靈石，全給你！」
葉天立無動於衷，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「二。」
趙青急得快要哭出來了，又掏出幾個精緻的玉瓶。
「三階極品破障丹兩顆，三階上品護心丹和回靈丹三顆！」
「這些全都是趙家藥堂里最好、最頂級的靈藥，葉兄，葉爺爺，咱們有話好說！」
葉天立眼神依舊淡漠如水。
「一。」
數字落下的那一瞬間，劍尖上亮起了一粒豆大而致命的青色光點。
趙青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裂了。
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在血泊里，對著葉天立把額頭重重砸在地上。
磕得咚咚作響。
「葉爺爺，葉爺爺饒命啊！」
「我是畜生，我不是人，我瞎了狗眼，我該死！」
「求您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，我再也不敢要什麼玄天令了！」
他一邊嚎啕大哭，一邊抬起雙手左右開弓地狂扇自己耳光。
啪！
第一巴掌又脆又響，直接把嘴角打得裂開，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。
啪！
第二巴掌甩下去，左邊臉頰瞬間腫起老高。
啪！
第三巴掌力道更大，鼻樑骨傳來脆響，兩個鼻孔往外竄著紅血。
他根本不敢停，越打越狠，越打越快。
生怕慢了一秒那把懸在頭頂的劍就會落下來。
就在這荒誕的時刻，院牆外面翻進來了五道人影。
這五人正是趙青安排在外圍警戒的第二撥死士，聽到動靜不對才趕過來支援。
可當他們翻上牆頭，看到院子裡的畫面時，五個人同時僵成了雕像。
滿院的殘肢斷臂，頭號殺手陸天青成了肉泥。
而他們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趙家嫡系少爺。
此刻正跪在血水裡，把自己的臉扇成了豬頭，還一口一個爺爺地叫著。
鐺啷。
五名死士手裡的兵器驚駭得全掉在了地上，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。
趙青聽到動靜，回頭看見這五個人，眼珠子都快瞪得滴出血來了。
「滾，都給老子滾出去！」
他嗓子都劈了叉，聲嘶力竭地跺著腳狂吼。
「誰讓你們進來的？」
「滾遠點，別惹葉爺爺不高興，再不滾我弄死你們！」
五名死士面面相覷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們平日裡替趙家殺人最重臉面。
此刻看著少爺這副尊容，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。
但真正嚇住他們的不是趙青，而是血泊中那個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的青衫少年。
那種無形而恐怖的上位者壓迫感，比滿地的屍體還要讓人腿軟。
五人連滾帶爬地翻下院牆，逃命般地跑了。
趙青轉回頭，看見葉天立的目光依然釘在自己身上。
他嚇得肝膽俱裂，繼續瘋狂地拿手掌往自己臉上抽，聲音跟拍肉一樣沉悶。
額頭在青石板上磕得血肉模糊，皮都翻了出來。
「葉爺爺，我發誓，以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！」
「您讓我咬秦正浩，我絕不咬別人！」
「我給您當狗，做最聽話的狗，我趙家的人脈資源全給您用！」
葉天立站在原地，一言不發。
這種寂靜的沉默，比刀架在脖子上還要讓人備受折磨。
趙青等了三息，五息，十息。
那種不知道下一秒是死是活的煎熬，讓他的恐懼越滾越大。
他的眼淚鼻涕混雜著血水往下淌，嘴唇哆嗦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然後，他渾身不受控制地猛地一抖。
一股溫熱的騷尿從褲襠里決堤般涌了出來，根本收不住。
暗紅色的錦袍下擺迅速濕透了一大片。
騷臭味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味，在深秋的夜風裡瀰漫開來。
剛剛翻出院牆還沒跑遠的五名死士，聞到這股味道，回頭正好看見自家少爺嚇尿褲子的畫面。
五個人齊齊別過臉去，面紅耳赤。
趙家嫡系的臉面，今晚算是被人徹底按在地上踩成了爛泥。
葉天立微微往後退了半步，嫌惡地皺了皺鼻子。
他活了兩世，見過無數種求饒的軟骨頭。
可軟成這樣連狗都不如的，確實罕見。
他沒有立刻痛下殺手，趙家背後畢竟有元嬰老怪坐鎮。
殺了這個嫡系，那老怪物追殺起來是個不小的麻煩。
至少在自己突破金丹之前，還不值得為這種垃圾暴露所有的底牌。
但這並不代表，今晚的事情可以就這麼算了。
葉天立鬆開了握劍的手。
那把長劍化作一道青光，精準地插回了他身側的泥地里。
隨後，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食指尖上，凝聚出了一層極其精純的青灰色混沌靈力光芒。
光點雖小如米粒，但在亮起的那一刻，趙青渾身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。
「不！」
「葉爺爺，我都跪了，我都磕頭了！」
「我給你當狗，你不能廢我啊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