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浩穩住身形。
他抬頭看去,天空掛著三顆怪異光球。
沒有雲,沒有太陽。
灰白色的光落下來,把山林照得冷幽幽的,沒有半點溫度。
遠處傳來低低獸吼,那聲音隔著很遠,卻震得人胸口發悶。
樹冠間偶爾有巨大的暗影掠過,很快又消失不見。
六名黑衣死士和諸葛玄先後落地,各自穩住身形後迅速散開警戒。
一名獨眼死士抬手結印,神念鋪開。
很快,他臉色難看:「少主,神念被壓了。」
「外界能探十里,這裡不足三里。」
另一名死士拔出短刃,插進地面。
刀鋒只入半寸,便被黑石卡住。
「地脈很硬,空間也穩。」
「此地有天然禁制,不適合大範圍遁逃。」
秦正浩親自放出神念。
神念剛衝出去三里,便撞上一層無形阻力。
那感覺像撞在厚牆上,頭皮發麻。
秦正浩眼底的煩躁更重,破境聚元丹的藥力還在體內亂竄。
每拖一刻,經脈就多燒一分,葉天立不死,他這藥算白吞。
不過這也意味著,葉天立同樣被限制。
那傢伙的身法再快,在雙倍重力下也得打折扣。
秦正浩攥緊腰間窄刃長劍的柄,厲聲道:「搜。」
「三人一組,扇形鋪開,不要貪寶,不要追妖獸。」
「目標只有葉天立,發現痕跡,放血煙。」
「遇上了別單獨纏鬥,拖住就行,等本少到場。」
諸葛玄趕緊問:「少主,若葉天立藏起來呢?」
秦正浩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臉上。
「那就挖地三尺。」
諸葛玄捂著臉,不敢再吭聲。
六名黑衣死士齊齊低頭:「遵命。」
下一息,兩組三人小隊分向左右山林散開。
黑衣掠過灰白草葉,沒有發出半點多餘聲響。
秦正浩站在原地,感受著體內因五階丹藥強行催出的澎湃靈力。
經脈還在隱隱作痛,那是藥力留下的暗傷,但他不在乎。
只要能親手割下葉天立的腦袋,付出什麼代價都值。
他抬頭看向東南方向。
那裡山林幽深,靈氣翻滾,像一張張開的巨口。
「葉天立。」
秦正浩低聲念出這三個字,像在品嘗一道即將到嘴的菜。
「你跑不掉的。」
然而整整四個時辰過去了。
灰白光照下的密林里,秦正浩的臉已經黑得發紫。
六名黑衣死士三人一組,加上諸葛玄和他親自搜索,跑了上百里山林。
妖獸倒是殺了三波,二階的黑甲蛇群。
三隻落單的赤鬃狼,還有一頭正在啃樹根的鐵背熊。
連靈草都被他們順腳踩爛了兩片。
可偏偏沒有找到葉天立的蹤跡,對方連根頭髮、半個腳印都沒留下。
一名獨眼死士從樹影里掠回,單膝跪地。
「少主,屬下將神念鋪到極限,西邊十里只有二階妖獸巢穴,沒有人。」
秦正浩一腳踹在旁邊合抱粗的古樹上。
樹皮崩飛,飛蟲驚散,粗壯樹幹被踹出半尺深的坑,樹身當場裂開半截。
「廢物!」
他胸膛劇烈起伏,額頭青筋跳動。
五階破境聚元丹殘留的藥力還在經脈里亂沖。
那種燒灼的疼,一陣一陣往骨頭裡鑽,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偏偏葉天立還沒找到,這比反噬的疼更讓他難受。
獨眼死士低著頭繼續解釋。
「少主,秘境重力古怪,神念受壓不足三里。」
「葉天立若故意收斂氣息,搜起來需要時間……」
啪!
話沒說完,秦正浩反手一巴掌抽了過去。
那獨眼死士被抽得橫飛出去,嘴角滲血,撞斷了一大片灌木。
「需要時間?」
秦正浩拔出腰間窄刃長劍,對著前方的灌木叢瘋狂劈砍。
一刀,兩刀,三刀。
一片灌木被斬成碎枝,草汁碎屑濺了他滿袖。
劈到第七刀時,劍鋒狠狠砍進了石頭裡,崩出一串火星。
秦正浩像個輸紅眼的賭徒,哪怕桌上只剩褲腰帶也要壓上去,連椅子都要砸爛。
「本少進來是殺人的,不是聽你們給自己找台階!」
諸葛玄縮在兩丈外,腿肚子打轉,半句話都不敢多說。
秦正浩喘著粗氣,猛然回頭:「擴大範圍,往東南搜!」
「活要見人,死要見屍,誰再空手回來,本少先砍誰!」
六名黑衣死士齊齊低頭應命,剛要散開,東南方向忽然有一道血色煙火升起。
煙火不高,在灰白的天幕下卻極醒目。
秦正浩眼珠子亮了,像餓狗聞到了肉味,殺意暴漲。
「有發現?」
這時一名死士從遠處急速折返而來,單膝跪地。
「少主,東南方百里外探到陣法波動,像是一處隱蔽洞府!」
「陣法遮掩得很細緻,絕對是有人布了禁制臨時藏身!」
秦正浩笑了,笑得牙縫裡全是血腥味,聲音都劈岔了。
「葉天立,你終於捨得露頭了,走!」
眾人全速奔襲,二話不說催動靈力。
秘境重力壓身,腳下黑土被他們踩出一串串深坑。
沿途有不知死活的妖獸低吼攔路,被秦正浩隔空一劍直接斬退。
百里路程,對築基巔峰全力狂奔而言,不過數十息便至。
半個多時辰後,一座被藤蔓纏繞遮掩的石洞出現在山坡下。
洞口亮著一層淡黃色光幕,陣法布得粗糙。
但靈力流轉還算完整,將洞內氣息死死遮住。
秦正浩看見那陣法,胸口的怒火與殺氣壓都壓不住。
「藏得挺好,可惜藏錯了地方。」
他拔出窄刃長劍,青紅兩色的狂暴靈力瞬間灌滿劍身,沒有半分猶豫,一劍劈下。
嘭!
淡黃色光幕當場碎裂成滿天金點,洞口岩石崩碎飛濺,煙塵狂涌而出。
「葉天立,給本少爺滾出來受死!」
洞裡面緊跟著傳來三聲憤怒的怒喝。
「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毀我洞府陣法!」
煙塵散去,三道人影狼狽衝出,滿頭灰土,全是一臉懵。
三人身上靈光未散,全都是築基巔峰的內門弟子,顯然正在閉關的緊要關頭。
領頭那壯漢赤著上身,胸口還貼著聚靈陣盤。
手裡已經舉起了一把大斧,眼底全被打斷閉關的暴怒。
可當他看清秦正浩那張陰沉的臉,再看清身後六名氣勢洶洶的黑衣死士陣仗後。
壯漢的嗓門瞬間卡住了,那股子火氣跟被人硬生生掐斷了氣管一樣咽了回去。
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:「秦……秦師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