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懶得跟他廢話:「回去前,把這裡因果清乾淨。」
男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:「這種小事也要本座親自出手?」
葉天立直接抬起手。
男童急忙化作一道灰光嗖地鑽回混沌吞天珠:「清清清,馬上清!」
灰珠在丹田內輕輕一震,一圈無形波紋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。
那波動沿著葉天立走過的每一寸地面平鋪過去。
石階上的血跡消失了,落腳的痕跡被抹除了。
殘留的混沌靈力也被抹得乾乾淨淨。
更深處那條肉眼不可見的因果細線,被灰光輕輕一剪徹底斷裂。
乾淨得就像這片空間從未有人來過一樣。
哪怕元嬰老祖親至施展時光回溯,能看見的也只會是混亂霧氣,查無此人。
混沌吞天珠重新安靜下來,男童最後懶洋洋地丟下一句。
「主人快跑,這裡要塌了。」
話音剛落,腳下的石階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碎裂聲。
不是一處在裂,而是整座地底洞窟都在發出瀕死的轟鳴。
頭頂倒懸的巨石開始雪崩般墜落,千萬噸碎石瘋狂砸向地面。
黑白光柱被抽乾後,洞壁上維持了數千年的上古符文大片熄滅。
腳下的黑石地面寸寸碎開,滾燙的地脈熱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。
失去了陰陽本源這兩道光柱的支撐,整片空間的法則正在加速崩塌。
葉天立掃了一眼頭頂末日般的場景,沒有半分猶豫。
他轉身順著來時那道巴掌大的禁制裂縫側身擠出,連頭都不回。
心中更沒有半分愧疚,修真界從來都是資源屬於強者。
天劍宗守著這片寶山數千年卻只會啃樹皮,是他們自己不識真寶沒本事。
這資源他取走是命數也是實力。
日後若他重登帝位,隨手指點幾句賜下兩門功法,
對天劍宗而言都遠勝這座遲早枯竭的秘境。
「這筆帳算我欠你們一次。」
葉天立穿過塌陷的通道,後方法則之霧已經徹底失控翻滾。
但他催動混沌吞天珠,灰白霧氣自行向兩側退開半尺。
他催動混沌踏天步在塌落的巨石間急速穿行。
十倍重力壓在身上,但如今他已是築基巔峰,肉身又經陰陽本源重塑。
每一步踏出都比之前輕鬆太多,碎石亂飛根本沾不到他的衣角。
回到秘境外圍的戈壁禁制外時,那頭太古遺種黑鱗巨獸已被徹底驚醒。
它抬頭咆哮著,猩紅的豎瞳暴躁地掃過四方。
可葉天立身上的氣息早已被吞天珠抹得一乾二淨。
在巨獸的神魂感知里,那裡只有吹過的風和落下的碎石。
葉天立貼著禁制邊緣從容離去,臨走前回頭看了一眼那龐然大物。
「燉湯的事先放放,等我突破金丹再來拔你這身黑鱗。」
黑鱗巨獸鼻腔噴出滾燙熱浪,卻什麼都發現不了,只能對著空地亂吼。
那龐大卻迷茫的模樣,蠢得讓人想笑。
葉天立順著天然陣法缺口離開核心禁地,背後的痕跡被灰光吃得乾乾淨淨。
越往外走,這片秘境天地的崩壞就越明顯。
天空出現蛛網般的恐怖裂紋,灰白光球忽明忽暗像快要熄滅的殘燭。
大地在劇烈顫抖,遠處山林成片倒塌,塵煙沖天而起。
靈氣正以恐怖的速度消失,像水缸底部被人殘忍地鑿了個大洞。
秘境外圍某處山谷的聚靈陣中,七八名內門弟子正盤膝修煉。
忽然所有人同時睜眼,驚慌失措地大喊:「靈氣呢,我的靈氣怎麼沒了?」
一名丹峰弟子慌忙掏出儲物袋,想用儲備靈石穩住陣法。
靈石剛握在手心,光澤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。
咔嚓一聲,中品靈石碎成粉末從指縫間無情漏下。
另一名內門弟子驚恐地抱著儲物盒慘叫:「我的紫紋參!」
原本珍貴的三階靈草快速枯萎發黃,葉片捲起化作飛灰。
「我蹲了三天才等到它成熟啊,哪個缺德玩意兒偷靈氣偷到老子盒裡來了!」
妖獸成群結隊地往外瘋逃,弟子們這下真慌了神。
「快跑,秘境出事要塌了!」
「別管靈草了,命要緊,這天劍宗是不是買到假秘境了?」
眾人驚恐四散,人群亂成一鍋粥,連鞋跑掉了都不敢回頭。
而此時在秘境深處入口附近,寧長老猛然從打坐中睜開了眼。
他原本還在陰著臉盤算等秦正浩和葉天立兩敗俱傷後去搶功勞。
可現在他的面色慘白如紙,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神念瘋狂向核心區域探去,觸及邊緣時便被一股毀滅力量彈了回來。
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個方向正在發生極其恐怖的事情。
一個無形的巨大黑洞,正在把整座玄天秘境的靈氣吞噬殆盡。
靈脈在迅速枯竭,法則在徹底崩壞,這片空間正在死去。
寧長老的算盤珠子瞬間被人一腳踩進了泥里,恐懼攥緊了心臟。
這座天劍宗傳承了數千年的洞天福地若毀在他看守期間,宗主絕對會活剝了他的皮。
「怎麼回事,到底發生了什麼?」
寧長老的聲音都在發顫,雙腿不爭氣地打著擺子。
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提著斷劍的青衫身影,心臟狠狠一抽。
「是誰幹的?難道是葉天立?」
「不,這絕不可能,他再邪門也只是個築基期罷了!」
玄天秘境深處,山搖地裂。
寧長老頂著狂暴的靈氣亂流,一路狂奔至核心禁區邊緣。
越往前,他的心裡越發毛。
原本靈氣濃得能結霧的山林,此刻大片枯黃,千年古木成片死絕。
樹皮像紙一樣剝落,樹葉捲成灰片,落在地上一踩就碎。
幾頭三階妖獸匍匐在岩縫裡,渾身發抖。
它們平日凶得能嚇死築基弟子,此刻卻夾著尾巴,連吼都不敢吼。
靈氣像退潮的海水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大地上倒卷抽離。
寧長老喉嚨發乾,雙腿都有些發軟。
這座傳承數千年的洞天福地,正在死去。
「秘境根基被抽了,到底是誰有這種手段?」
他不願承認那個人是葉天立。
一個築基弟子,哪怕再邪門,也不該碰到這種層次。
可腦子裡,那張欠抽的臉偏偏揮之不去。
還有那一巴掌,那句「老狗」。
以及進入秘境前那副不把金丹長老放在眼裡的樣子。
寧長老越想,左臉越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