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長老一咬牙。
金丹靈力護住周身,硬闖靈氣倒卷的山嶺。
前方核心禁區終於出現。
原本能讓金丹修士望而卻步的禁制光幕,此刻黯淡得像快滅的油燈。
一道道裂痕爬滿光幕,邊緣處,碎石滾落,黑霧散亂。
寧長老強壓驚恐,將金丹期神念向核心禁制探去。
神念剛碰到光幕邊緣,就被一股殘餘的恐怖毀滅之力狠狠彈開。
寧長老疼得眼冒金星,腦子裡嗡的一聲,差點一跟頭栽在地上。
沒等他站穩,前方那片黯淡光幕忽然裂開一條縫。
一個穿著破爛青衫的身影,從碎裂的光幕邊緣走了出來。
衣衫破舊,腰掛殘劍嗎,腳步不急,也不快。
步子很慢很穩,像散完步回家的閒人。
連腰間掛著的殘劍都不曾晃動半分,袖口還有灰,正是葉天立。
他抬起手,不緊不慢地拍了拍,像剛從自家後院走出來。
寧長老腦子又嗡了一下,真是他,居然真是他!
「葉天立!」
寧長老瞳孔驟然收縮,聲音里混著驚懼,還有壓不住的怒火。
「果然是你!」
葉天立停下腳步,抬眼掃了過去。
寧長老衣袍還沒換,半邊臉腫得發紫。
鬍鬚焦黑,整個人狼狽得很有層次。
葉天立看了兩眼,語氣隨意到了極點。
「鼻子挺靈,寧老狗,比狗跑得還快。」
「我剛出來,你就聞著味兒來了。」
寧長老臉皮猛烈抽搐了兩下,差點被這句話嗆得吐血。
這話不重,卻專往傷口上撒鹽。
他堂堂鎮守長老,金丹強者,被一個弟子當面罵成狗。
還是聞味兒來的狗,寧長老胸口氣血直衝腦門。
四周碎石輕顫,殺機在兩人之間鋪開,連枯草都被壓得貼在地上。
可他盯著葉天立看了幾息後,忽然不急著動手了。
他心中琢磨著,秘境崩壞,核心禁制開裂。
葉天立從裡面走出,這一切串在一起讓他不得不猜測起來。
或許對方拿到了上古傳承,甚至是秘境根基里的真正造化。
若拿到手,他還守什麼門?宗門長老算個屁。
寧長老眼底的貪色,很快壓過了怒火。
「葉天立,秘境靈脈枯竭,法則崩壞,全因你而起。」
寧長老沉下臉,重新擺出高高在上的長老威嚴。
「你勾結外敵,毀我天劍宗玄天秘境根基。」
「今日老夫身為鎮守長老,斬你,是代宗門清理門戶!」
葉天立聽笑了:「寧老狗,你這張嘴真是祖傳的沒皮沒臉。」
「收秦正浩靈石,私開暗門,是為宗門。」
「背後偷襲弟子,是為宗門,現在想殺人奪寶,也披著宗門的皮。」
他抬起手指,隨意地點了點寧長老的懷裡。
「那個裝著秦正浩靈石的儲物袋,現在還熱著吧?」
寧長老瞳孔猛縮,那袋子裝著秦正浩給的靈石丹藥。
他藏得極深,外人不該看見。
葉天立這一句話,就像把遮羞布扯到地上,還順腳踩了兩下。
寧長老臉色一陣青白交替。
「住口,你這孽障破壞秘境,還敢胡言亂語污衊長老!」
「欺師滅祖,罪該萬死!」
葉天立往前走了一步,腳下黑石咔地裂開。
「欺師?你也配當師?滅祖?」
「你這種老東西若是祖宗,棺材板都嫌丟人。」
寧長老再也壓不住,金丹威壓向前一卷。
枯死的樹木齊齊折斷,碎枝亂飛。
他右手探出,五指化作金色鷹爪,直抓葉天立天靈蓋。
「老夫先抽你神魂,看你這張嘴,還能不能硬!」
這一爪速度極快,指尖金光收束,帶著抽魂鎖魄的陰毒氣息。
尋常築基被碰到腦袋,神魂當場就要被拽出來。
葉天立站在原地,連退半步的意思都沒有。
體內經陰陽本源重塑後的混沌靈力輕輕一轉。
一股厚重得不講道理的氣勢,從他體內轟然升起。
寧長老的手離他頭頂還剩三寸,鷹爪迎面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。
五指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,腕骨更是咯地一聲,險些錯位。
寧長老身形先是半步失衡,下一息整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。
他踉蹌後退三步。
腳跟在堅硬的碎石地上,硬生生刨出兩道深槽。
「不可能!」
寧長老瞪大了老眼,臉色煞白。
自己堂堂金丹初期,竟被一個築基修士的氣勢直接震退。
下一刻,他死死盯住葉天立,神念感知這氣息。
寧長老整個人像被毒蛇咬了一口,當場倒抽一口冷氣。
「築基巔峰?你入秘境前還是築基中期!」
「半日不到,你竟然連跨兩級?」
寧長老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。
在他的認知中,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但葉天立身上的氣息渾厚、沉凝、壓迫感極強。
根本不像靠禁藥硬頂出來的空架子。
葉天立活動了一下肩膀,骨骼發出清脆的輕響。
「怎麼?守門守久了,老眼昏花,沒見過人修煉?」
寧長老呼吸急促,腦子飛速轉動。
很快,他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理的答案。
服用禁藥,透支壽元,或者是上古邪術,一定是這樣。
他不信有人能在半日內連破兩境,還氣息穩得像老井。
「你服用了禁藥!」
「強行拔升修為,藥力一過根基必毀。」
「葉天立,你這是自斷前程!」
葉天立看著他,像看一個半夜蹲牆角數螞蟻的傻子。
「說完了嗎?要戰便戰。」
寧長老臉上的肌肉瘋狂跳動。
「好,好,好。」
「趁你還沒徹底成氣候,老夫今日便斬草除根!」
話音落下,他猛地一拍腰間。
那柄散發著刺鼻血腥氣的赤紅長劍落入手中。
劍身血紋流動,腥氣撲鼻,這不是普通赤練劍。
這件下品靈器被他以秘法淬了三層火毒,又餵過不少活人精血,血氣極重。
寧長老握劍那一刻,金丹初期的全部靈力徹底展開。
地面被震得向下塌了一圈。
他滿頭亂髮被靈力捲起,整張老臉猙獰得不成人樣。
「地階下品武技,赤炎血獄斬!」
赤紅長劍高舉過頂,一條數十丈長的血色劍芒成形。
劍芒橫在天上,像一條染血長河。
熱浪撲面,腳下的地面被烤得龜裂冒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