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境本就快塌。
這一劍一出,周圍裂縫又擴大不少。
寧長老獰笑著雙手握劍,將金丹靈力瘋狂壓入劍芒。
血色劍芒更粗三分,天地間全是刺鼻血腥味。
「葉天立,給老夫死,血獄斬,給我碎!」
血色劍芒鋪天蓋地斬落。
所過之處枯樹化粉,岩石被削成平面。
這一劍帶著金丹修士的全部殺意,足以將一座山頭劈成兩半。
葉天立抬頭看了一眼,這劍在其他築基眼中,是天塌。
在如今的他眼裡,破綻多得像篩子,靈力流轉太急,殺線太直。
特別是中段靈力迴旋轉折的第三處血紋節點。
因為寧長老氣息不穩,出現了致命的半拍斷層。
這種招式若放在上界,連給他前世看門童子練手都嫌糙。
葉天立拔出腰間那柄下品靈劍,劍刃上還有缺口。
換在別處,這種劍拿去賣,老闆都得嫌占地方。
可混沌靈力灌入後,劍身亮起青灰光華。
一聲低沉霸道的龍吟從劍中傳出,殘劍不再殘。
像一頭睡醒的凶獸,睜眼了。
葉天立腳下一踏,整個人化作青色流光沖天而起。
不躲不繞,看上去竟是正面迎上那數十丈血色劍芒。
寧長老見狀,瞳孔一縮,隨即狂笑。
「找死!」
可下一瞬,他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。
葉天立那一劍沒有硬撼正面。
他在貼近血芒的剎那,手中劍輕輕一送。
沒有花哨劍影,也沒有震天怒吼,就是一劍。
劍尖以極其刁鑽的角度,精準刺入了第三處血紋的斷層節點。
咔,很輕的一聲。
寧長老臉上的笑還沒散,血色劍芒內部靈力流轉當場亂掉。
數十丈長的血色巨芒,從中段裂開。
一道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貫穿整道劍芒。
轟!
血色長河像玻璃一樣碎成漫天殘光。
血氣倒卷,巨大的反震之力順著赤紅長劍傳回。
寧長老虎口當場崩裂飆血,他被反震打中胸口,整個人倒飛出去。
雙腳在地面狂退七步,每一步都踩出一個深坑,最後犁出兩道五六丈長的深溝。
赤紅長劍瘋狂嗡鳴,差點脫手。
「怎麼可能……」
寧長老堪堪穩住身形,滿手是血。
他的壓箱底殺招,竟被一劍刺碎了。
葉天立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。
青色流光一閃,人已落在他身前三丈。
「地階下品?破爛也分品階了?」
寧長老怒火沖頂,夾雜著大駭。
他瘋狂揮劍,布下三十六道赤紅劍幕護體。
劍幕層層交疊,護住周身,這是他的保命劍式。
金丹初期全力撐開,普通築基碰一下就得被絞碎。
葉天立卻已經到了面前,混沌踏天步一錯。
身影如鬼魅般從劍幕縫隙中穿透而入。
寧長老只覺得左側有風擦過,下一息,肩頭飆血。
葉天立的劍精準切開了他的護體靈力。
若不是胸前那件暗金色內甲擋了一下,這條胳膊已經落地。
寧長老大駭,反手一劍橫掃。
葉天立低身避過,劍尖從下往上一挑。
嗤,寧長老胸前衣袍裂開,裡面露出一件暗金色內甲。
內甲上靈紋亮起,擋住了劍鋒,可劍勁透過內甲打入血肉。
寧長老胸口發悶,喉嚨一甜,當場噴出一口血。
「下品靈器內甲,挺惜命。」葉天立看了一眼。
寧長老臉皮火辣,剛要開口,葉天立的劍又來了。
快,短,狠,沒有多餘動作,劍光像貼著骨頭走的刀。
第一劍,精準劃開寧長老右臂,切斷護體靈力。
第二劍,角度刁鑽刺穿大腿。
第三劍,挑斷腰間防身護符。
第四劍,從脖頸旁擦過,帶走一片帶血的皮肉。
寧長老拼了命地格擋躲閃,可連施展武技的空間都被徹底堵死。
護體靈力剛起,就被切斷節點,劍招剛成,就被提前堵死出路。
十幾個呼吸間,青灰色的劍光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。
寧長老身上多了十七道深淺不一的傷口。
鮮血把他的長袍染成暗紅,活像從血缸里撈出來的。
若不是那件暗金色下品靈器內甲接連亮起,替他擋住三次致命切割。
前三劍就能把他切成幾塊。
可劍勁透過內甲打入血肉,寧長老胸口發悶。
喉嚨一甜,又連噴幾大口鮮血。
他越打越心驚,越打越恐懼,這哪是築基巔峰?
這分明是披著築基皮的金丹老怪,而且是比他還強的金丹老怪。
「葉天立!」
寧長老嘶吼著橫劍格擋,聲音里透著崩潰。
「你到底得了什麼傳承!」
葉天立一劍斬下。
鐺,寧長老的赤紅長劍被壓彎,虎口再次裂開。
「想要?」
葉天立抬腿一腳,狠狠踹在寧長老腹部。
寧長老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,重重撞碎了一塊斷裂的黑岩。
葉天立提劍走來,語氣冰冷:「下去問閻王。」
寧長老跌落在碎石堆里,雙腿打顫,嘴裡不停往外冒著血沫。
那件保命內甲的光芒也暗了一大截。
鬍子被血糊成一團,刀疤般的傷口遍布全身。
半邊腫臉配上滿身血,看起來比秘境裡的妖獸還悽慘。
十幾個呼吸前,他還是高高在上的金丹長老。
而十幾個呼吸後,他被一個築基弟子砍成了血人。
這種反差,比當眾扒衣還羞辱。
寧長老死死握著赤紅長劍,手臂抖個不停。
他不想承認自己怕了,可膝蓋已經在發軟。
葉天立站在三丈外,手中的殘劍尖端滴著血。
秘境天空裂紋越來越多,遠處傳來弟子驚慌逃命的叫喊。
而葉天立只盯著寧長老。
「老狗,你剛才,不是要抽我神魂嗎?」
寧長老喉嚨滾動,滿嘴血腥,赤紅長劍被他握得發顫。
寧長老癱在碎石堆里,握著赤紅長劍的手抖得厲害。
他看著葉天立一步步逼近,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情緒波動。
冷得像看一具屍體,令人毛骨悚然。。
他那件保命的暗金色內甲已經暗淡無光,靈紋幾乎全部熄滅。
再挨一劍,這條老命就得交代在這兒。
他想退,可身後是碎石坡,雙腿根本不聽使喚,腳下也軟得厲害。
金丹長老被築基弟子逼到這種地步。
若傳出去,他這張臉算是徹底不用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