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天老祖一步踏入地底核心。
看到空空蕩蕩的洞窟，他整張老臉都變了。
陰陽本源光柱沒了，太極圖沒了，靈脈幹了。
宗門傳承數千年的聖地廢了，地底只剩碎石和熄滅的古符。
辰天老祖額頭青筋跳動：「好，好得很！」
「老夫閉關三十年，一出來家被人刨了！」
他抬手一揮，元嬰神念掃過整座秘境。
山林、洞府、礦脈、妖獸巢穴全被掃了一遍。
沒有找到本源氣息，也沒有找到動手之人的痕跡。
像被人拿刀把因果都刮乾淨了，乾淨得過分。
辰天老祖怒火更盛，隨即下達命令。
「秘境內所有活人，半個時辰內滾到入口集合！」
「逾時不至，殺無赦！」
這句話落下，傳遍了整個秘境。
寧長老渾身一顫，差點從空中掉下去。
他眼底閃過狂喜之色，葉天立這小畜生完了！
寧長老咬碎滿嘴血沫，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沖向入口。
身後，葉天立徹底停下了腳步。
他看著寧長老逃走，沒有再追。
若要殺，追上去不過多費幾劍，但這老狗暫時留著還有點用。
寧長老畢竟是鎮守長老，死在秘境裡宗門必查。
元嬰老祖若親自回溯，麻煩會多出一堆。
混沌吞天珠剛吞掉陰陽本源，秘境根基斷裂，這鍋現在還不能讓自己背實。
葉天立收劍入鞘，低聲自語。
「先留你一條老狗命，等出了秘境再慢慢算。」
而丹田內，混沌吞天珠里傳來一陣躁動。
那個紅肚兜奶娃器靈的聲音嗡嗡響起。
「喂喂喂，外面那老傢伙有點東西啊。」
「元嬰中期的修為，神魂還算紮實。」
「不過也就那樣，本座全盛時期一口氣能吞一百個。」
葉天立按住丹田：「吞天珠，遮乾淨，一絲都不能漏。」
器靈不滿地哼唧了兩聲：「又讓本座擦屁股。」
「主人，你以後能不能少幹這種掀桌子的事？」
葉天立冷冷回了一句：「東西是你吃的。」
器靈當場沒聲，的確無法反駁了。
「行行行，哎，又要耗費我的力量了。」器靈埋怨了一句。
下一息，灰霧從丹田湧出，覆蓋葉天立全身。
這灰霧極淡，幾乎透明，順著經脈貼著皮膚流淌。
他的氣息開始變化，陰陽本源留下的道韻被徹底抹去。
混沌靈力波動收縮到極深處。
所有因果線、命數痕跡甚至神魂波動，全部被剪斷抹平。
外人探查，只會看到一個修為暴漲後氣息混亂的築基弟子。
最多懷疑他得了靈藥，絕不可能鎖到本源。
葉天立換了一件備用青衫，又把破舊長劍掛好。
舊衣服破得不能再破，穿出去太招眼。
他邁步朝秘境入口趕去，半個時辰，時間剛剛好。
一路上到處是逃命的弟子。
有人臉上全是灰，有人衣衫破爛。
有人抱著半截枯萎靈草，哭得像死了親爹。
「我的三階靈芝啊！」
「我剛挖出來，它就變菜乾了！」
旁邊有人罵道：「還菜乾？老子洞府都沒了！」
「再不跑咱們都得變人干！」
閉關的弟子衝出山洞，連褲腰帶都沒系好。
秦家死士也不敢藏了，從林子裡鑽出來，臉白得跟死人紙一樣。
秦正浩正在東南方搜葉天立，聽到老祖聲音手一抖，窄刃長劍差點掉地上。
諸葛玄更慘，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「少主，老祖來了。」
秦正浩臉色陰晴不定。
秘境毀了，葉天立沒抓到，寧長老也不知道死沒死。
這局怎麼看都透著邪門。
「走，去入口，別亂說話。」
而葉天立混在人群後方，步子不急。
他聽著這些罵聲，心裡沒有太多波動。
欠天劍宗的以後補，現在先活。
半個時辰後。
秘境入口空地上，聚了百餘人。
弟子、死士、執事、內門精英全都低著頭，沒人敢喘大氣。
秦正浩站在人群前方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。
辰天老祖懸在虛空，灰袍獵獵。
他低頭看著眾人，那眼神像刀子刮骨。
一名執事長老跪在地上，聲音發抖。
「老祖，已到一百三十七人。」
「還有幾人失蹤，應該死在崩塌里了。」
辰天老祖沒有說話。
空地上壓力更重，不少弟子膝蓋發軟撲通跪下。
就在這時，天空傳來一聲刺耳的破空聲。
寧長老被兩名弟子扶了出來。
他渾身是血，一隻鞋沒了，頭髮禿了一塊。
左臉還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，臉腫得跟豬頭一樣。
那模樣，看著比山里逃荒的老乞丐還慘。
眾人全都看傻了。
鎮守秘境的金丹長老竟然被打成這副德行？
辰天老祖低頭看他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寧遠，你鎮守玄天秘境，秘境為何會毀？」
寧長老撲通跪下，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「老祖饒命，弟子失職，弟子該死！」
辰天老祖抬手，一隻元嬰靈力凝成的大手壓在寧長老頭頂。
「我要你的解釋，若解釋不了，今日便把你神魂點燈。」
寧長老嚇得尿意都上來了，他知道老祖不是嚇人。
玄天秘境毀了，總得有人頂罪，最該死的就是他這個鎮守長老。
就在他腦子瘋狂轉動時，人群後方忽然分開。
葉天立穿著青衫，腰掛舊劍，平靜地走入空地。
寧長老眼珠子一亮，活路來了，替死鬼來了。
他猛地抬手指向葉天立，嗓子都喊破了。
「老祖，是他，就是葉天立，此子很是邪門。」
「他闖入秘境核心，盜走本源，毀了我天劍宗玄天秘境！」
一時間，滿場目光齊刷刷落在葉天立身上。
有人驚，有人疑，也有人暗暗往後退了半步。
玄天秘境毀了，這鍋太大，誰沾上誰死。
秦正浩站在人群前方，手掌按在劍柄上，眼底卻跳得厲害。
他盼著葉天立死，可真把秘境毀滅這件事扣在葉天立頭上，他又覺得荒唐。
築基期毀掉玄天秘境？
這話拿去騙三歲小孩，小孩都得罵一句你沒睡醒。
辰天老祖懸在半空，灰色長袍無風自動，那雙渾濁老眼裡已經浮起審視。
他低頭看著寧長老，聲音沒有起伏，卻壓得人骨頭髮麻。
「你說他毀了秘境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