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弟子連呼吸都憋住了。
寧長老跪在地上,滿身血污。
那一隻腳還光著,臉上混著血和泥,雙眼卻亮得發瘋。
他顧不上體面,腦袋重重磕在碎石上。
「老祖明鑑,就是此子,弟子句句屬實!」
「弟子親眼看見他從核心禁區出來!」
「那地方連金丹都不敢靠近,可他一個築基弟子,竟能活著走出。」
「若說他身上沒有邪寶,誰信?」
這話一出,人群里馬上起了低聲議論。
「核心禁區?那不是宗門禁地里的禁地嗎?」
「我聽師兄說,裡面有上古凶獸,金丹長老進去都難活。」
「葉天立真從裡面出來的?可他才築基巔峰啊。」
「築基巔峰?他入秘境前不是築基中期嗎?」
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眾人耳朵,不少弟子這才反應過來。
葉天立入秘境前,的確只是築基中期。
現在卻已是築基巔峰,半日不到,連跨兩級。
這種事放在平時,足夠內門吹三年。
可這放在秘境毀滅之後,就變得扎眼了。
寧長老像抓到救命草,嗓子都喊啞了。
「老祖,此子入秘境前不過築基中期,如今已築基巔峰。」
「若非盜走秘境本源,他哪來的這等修為?」
「還有弟子身上的傷,也全是他留下的!」
寧長老說著,竟扯開胸前破碎衣袍,十幾道深淺不一的劍傷露了出來。
有的深可見骨,有的還在滲血,傷口邊緣還殘著一絲青灰色靈力。
暗金內甲也裂了好幾條紋。
堂堂金丹長老,傷成這副樣子,眾人看得頭皮發緊。
寧長老又指著自己那張腫成豬頭的臉,哭腔里全是恨意。
「老祖您看,這是他一巴掌抽的!」
「弟子鎮守秘境數十年年,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!」
「此子身懷恐怖邪寶,築基之身,竟能重傷金丹。」
「弟子拼死阻攔,才落得這般下場,若不是弟子命大,早被他滅口了!」
這哭訴,聽起來還真有幾分淒涼。
可有弟子低著頭,嘴角憋得抽動。
寧長老半邊臉腫得像爛茄子,一隻鞋沒了,頭髮也禿了一塊。
再配上這哭腔,哪有半點長老威嚴,倒像街口被人踹翻攤子的老賴。
辰天老祖眼神更冷,他抬手一壓,寧長老身子當場貼在地上。
「你鎮守秘境,卻讓弟子闖入核心,你還有臉哭?」
寧長老嚇得渾身亂顫。
「老祖,弟子失職,弟子認罰。」
「可此子不除,天劍宗必有大禍!」
辰天老祖沒有馬上應聲,他的神識落向葉天立。
那一剎那,葉天立皮膚像被無形細針刮過。
元嬰中期的神識強橫如山嶽傾壓,帶著審視,也帶著壓迫。
葉天立站在人群邊緣,青衫乾淨,脊背挺直,腰間舊劍輕輕貼著腿側。
跟周圍那些灰頭土臉、滿身狼狽的弟子比起來,他像剛散完步回來的路人。
他的渾身一沉,衣衫被風壓貼在身上。
可他脊樑沒彎,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。
丹田內,混沌吞天珠輕輕一轉,灰霧貼著經脈遊走。
辰天老祖的神識探入,卻撞上了一層奇異的霧障。
那霧障無形無質,既非陣法遮蔽,也非功法運轉產生的靈力壁壘。
葉天立整個人在辰天老祖神識里,變得模糊了。
修為是築基巔峰,氣息也像築基巔峰。
可再往深處探,卻像隔著厚厚水霧。
又像隔著一面無盡深潭的水面往下看,只見模糊輪廓,不見底。
看不透,摸不清。
辰天老祖瞳孔微縮,眼底終於有了變化。
此子有秘密,而且不是小秘密。
若在平時,他會把葉天立帶回後山,細細審問。
可如今玄天秘境毀了,他要的不是好奇,是找出兇手。
秦正浩在旁看得很準,他嘴角壓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隨即忽然上前一步,拱手道:「老祖,弟子有話。」
辰天老祖看向他:「說。」
秦正浩低頭,語氣恭敬。
「寧長老身上的劍傷,的確是葉天立劍氣所留。」
這話一出,空地上又亂了。
「真是葉天立傷的?築基傷金丹?這也太離譜了吧。」
秦正浩繼續道:「弟子入秘境後,派人搜尋葉天立。」
「可他行蹤極怪,像憑空消失。」
「後來秘境突然出事,他又剛好從核心方向出來。」
「弟子不敢斷言,但此事確實蹊蹺。」
秦正浩這話說得很滑,不直接咬死,卻處處把刀遞給寧長老。
寧長老立馬接上:「老祖,您聽見了,連秦師侄都能作證。」
「此子行蹤詭秘,身上又毫髮無損。」
「秘境大難,別人都狼狽逃命,唯獨他一身乾淨。」
葉天立低頭看了一眼新換的青衫。
好傢夥,換件衣服也成罪了,他差點被這老狗氣笑。
辰天老祖的威壓落下,地面碎石一顆顆陷入土裡。
不少弟子被壓得跪倒。
葉天立站在人群後方,背很直,沒有低頭。
辰天老祖盯著他。
「葉天立,寧遠所言,你認不認?」
眾人屏住呼吸,不少人心裡已經給葉天立判了死。
元嬰老祖問罪,誰敢頂嘴?
可葉天立忽然笑了,是真的覺得好笑那種。
笑聲不大,卻透著說不出的譏諷,在死寂的空地上格外刺耳。
寧長老臉色一變,眾弟子面面相覷,辰天老祖眉頭微動。
葉天立笑完,聲音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朵。
「認?」
「老祖,你讓我認什麼?」
「認我一個築基弟子,闖進核心禁區,打趴半步元嬰凶獸,再挖走秘境根基?」
他抬頭,看向半空中的辰天老祖。
「寧老狗說這話時,您不覺得耳朵髒嗎?」
全場譁然,這可是元嬰老祖面前,他還敢罵寧長老老狗?
寧長老氣得牙根發酸:「放肆!」
葉天立看都沒看他,語氣淡然的繼續說道:
「核心禁區有什麼,老祖比我清楚,寧長老應該也比誰都清楚。」
寧長老臉色微變,他當然知道。
核心禁區有上古天然大陣,有法則之霧。
更有那頭鎮壓此地的太古遺種黑鱗巨獸,半步元嬰的凶獸。
葉天立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極為的鎮定。
「半步元嬰的上古凶獸,蹲在核心入口。」
「我一個築基巔峰,請問怎麼從它眼皮底下偷走本源?」
「騎著它飛進去的?還是跟它商量了一下借個路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