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安靜了三息。
然後有人沒憋住,噗的一聲笑了出來。
更多弟子反應過來。
對啊,這邏輯根本不通,築基期想進核心禁地?
那頭半步元嬰凶獸噴一口氣就能把人燒沒了。
寧長老臉上的得意凝固住,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「你……你身懷邪寶,有能力避開凶獸!」
葉天立搖頭,看寧長老的眼神像看一條狗在刨自己的坑。
「避開半步元嬰?寧長老這話說出來,自己信嗎?」
「元嬰老祖在上面站著,你跟他說築基能避開半步元嬰?」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若我真能在它眼皮底下盜走本源,還能活著回來。」
「那說明什麼?」
葉天立聲音一冷:「說明我已強過半步元嬰。」
「既然如此,我剛才為何不順手殺了寧老狗?」
「還留他在這裡表演哭喪?留他來污衊我嗎?」
不少弟子怔住,這話粗,可道理硬。
寧長老要是被葉天立追殺,還能活著跑到老祖面前?
若葉天立真有毀秘境的通天手段,殺一個金丹初期,豈不是順手?
有人低聲道:「是啊,寧長老還活著呢。」
「核心凶獸半步元嬰,葉天立哪過得去?」
「寧長老不會是怕擔責,找人頂鍋吧?」
「噓,小聲點,別讓他聽見。」
寧長老聽見了,他血都快涼了。
辰天老祖面色不變,但殺意確是淡了幾分。
他不是蠢人,葉天立這幾句話,把寧長老的指控撕開了個大口子。
半步元嬰的神魂感知覆蓋數里,一隻螞蟻經過都能感知。
築基修士想在它面前玩隱身?就算有邪寶也不太可能。
除非這邪寶的層次高到連元嬰都看不透。
可若真有這種寶物,葉天立還需要待在天劍宗當內門弟子?
寧長老跪在地上,腦門全是汗。
再這樣下去,鍋就要砸回他頭上了。
他忽然爬向辰天老祖,雙手抱住老祖腳下虛空延伸出的靈力平台邊緣,嗓音發顫。
「老祖,不可被他騙了,此子牙尖嘴利,最會顛倒黑白。」
「弟子不敢撒謊,搜魂,請老祖搜他的魂!」
「只要搜魂,秘境真相便能水落石出!」
這兩個字一出,空氣都冷了幾分。
搜魂不是查儲物袋,輕則神魂受損,根基破裂,修為倒退。
重則魂散命斷,變成活死人。
這等手段,對同門弟子極毒。
不少人看寧長老的眼神都變了,為了甩鍋,連這種話都說出口。
這老東西,真狠。
葉天立看向寧長老,眼底寒光壓了下去。
他沒有拔劍,現在拔劍,只會給人遞刀。
他甚至往前邁了一步,冷聲道:「搜魂?可以。」
全場譁然,寧長老眼中閃過狂喜。
辰天老祖看了寧長老一眼,又看向葉天立,沒有立刻表態。
葉天立話鋒一轉,聲音驟冷。
「不過搜魂之前,我有一個問題想請老祖解惑。」
他抬手,指向人群前方那個穿著黑色勁裝的身影。
「秦正浩。」
秦正浩渾身一震,眉頭猛地一跳。
「問我做什麼?」
葉天立的聲音洪亮,傳遍空地。
「玄天秘境,宗門鐵律寫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持玄天令者入,無令者,不得入。」
「進入玄天秘境,需要玄天令,或者宗主手令。」
「秦正浩,你的玄天令呢?」
秦正浩整個人被這一句話釘住。
周圍弟子也愣了,對啊,秦正浩怎麼進來的?
他不是核心弟子,也沒聽說他得到玄天令。
諸葛玄臉色發白,悄悄往秦正浩身後縮。
葉天立看向辰天老祖。
「老祖,我入秘境,用的是登天路第一獎勵的玄天令。」
「寧長老當時攔我,宗門弟子都看見了。」
「我有令,他呢?」
葉天立手指指向秦正浩。
「秦正浩,你拿出來,讓大家看看,你憑什麼進玄天秘境?」
秦正浩喉嚨發乾,手掌握緊劍柄,額頭滲出細密汗珠。
他哪有什麼玄天令,他是花錢走寧長老開的暗門進來的。
這事若翻出來,那就麻煩了。
寧長老剛才還哭得起勁,現在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葉天立步步逼問:「拿不出來?那我替你說。」
「寧長老身為鎮守長老,知法犯法。」
「收受秦家賄賂,私開暗門。」
「放無令之人,帶死士入宗門禁地,目的也不複雜。」
葉天立看向秦正浩,語氣像刀背壓骨。
「截殺同門,奪我玄天令,搶我機緣。」
滿場安靜,連逃命弟子的喘氣聲都輕了。
辰天老祖的目光,慢慢轉向寧長老。
此時寧長老跪在地上,嘴唇抖得說不出話。
秦正浩的臉也白了,葉天立卻還沒停。
他抬手一指那幾名黑衣死士。
「他們是秦家暗子,諸位師兄弟眼睛不瞎。」
「進入秘境修煉,誰會帶一群黑衣死士?」
「秦正浩,你是來修煉的,還是來殺人的?」
這句話落下,幾名秦家暗子齊齊變色。
有人下意識往後退,秦正浩的手已經悄悄握上了劍柄。
寧長老整個人像被雷劈中,跪在地上的身體劇烈發抖。
辰天老祖緩緩低下頭,那雙渾濁的老眼,看向寧長老的目光比方才冷了十倍。
「寧遠。」
只喊了一個名字,寧長老的膝蓋就軟了,額頭砸在石面上。
「老祖,弟子……冤枉!」
葉天立收回手指,退後半步,嘴角微微一動。
獵人和獵物,位置該換了。
辰天老祖抬手一抓,一名黑衣死士當場被隔空提起。
那死士的雙腳離地亂蹬,喉嚨被無形大手掐住,發出咯咯怪響。
辰天老祖盯著他,聲音寒得像冰。
「說,誰放你們進來的?」
那名死士眼珠翻白,臉色瞬間漲紫。
秦正浩身子一僵,寧長老更是當場癱軟在地。
那名黑衣死士被辰天老祖提在半空。
他的喉嚨里只剩咯咯聲,雙腳亂蹬
秦正浩的手死死按在劍柄上,掌心全是冷汗。
他感覺到老祖的目光剮在自己身上,喉嚨發乾。
這不是執法堂長老,這是天劍宗老祖。
真要一巴掌拍下來,秦家少主這四個字絕對保不住他。
辰天老祖盯著那名死士,聲音寒得像冰。
「說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