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天老祖突然開口：「葉天立。」
葉天立拱手，面色平靜：「弟子在。」
「秘境核心區域發生劇變時，你在何處？做了什麼？」
「你入秘境時築基中期，如今築基巔峰，半日連跨兩境，你作何解釋？」
葉天立抬頭，毫不猶豫地回望過去，不閃不避。
「回老祖，弟子入秘境後，一直在外圍尋找修煉之地。」
「後來誤入核心區域外圍的一處隱蔽山洞。」
「弟子覺得洞中靈氣比外面濃三倍，又在外圍採到幾株三階靈草和一截殘破靈脈。」
「弟子體質特殊，對靈氣的吸收效率遠超常人，本就處於突破臨界。」
「靈氣暴亂前，弟子冒險煉化，閉關衝擊瓶頸。」
「機緣巧合之下，僥倖連破兩境。」
「直到後來秘境震動天崩地裂，山洞塌了一半，弟子才被驚醒拼死逃出來。」
他語氣不急不緩，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。
這解釋不算完美，但夠用。
秘境本就遍地機緣，有人閉關三天升一小境也不是沒出現過。
葉天立連破兩境雖然離譜，可他能以築基傷金丹，身上本來就離譜。
辰天老祖盯著他的眼睛：「你可知核心區域有何異狀？」
「陰陽本源消失，你毫不知情？」
葉天立搖頭：「不知。」
「弟子閉關時神識內斂，對外界一無所知。」
就一句話，不多說，畢竟說多了容易錯。
辰天老祖的元嬰中期神識轟然壓下。
葉天立肩頭一沉，腳下碎石瞬間下陷幾寸。
他的心跳平穩，呼吸均勻。
丹田內，混沌吞天珠安靜轉動，灰色氣息貼住經脈。
將所有不該外露的氣息和殘留道韻壓得乾乾淨淨。
葉天立站著沒動，脊背挺直。
越到這個時候，越不能露怯。
辰天老祖看了許久，看不透，葉天立身上像隔著一層怪東西。
修為能感知，可再往深處探，卻像隔著無盡深潭，來路根本看不清。
這小子要麼真不知情，要麼心性堅韌到了極點，才如此淡定。
辰天老祖眼底多了忌憚，他不信葉天立全無關係。
可沒有證據，不能動。
尤其是核心廢墟里那種乾淨，讓他更不安。
能抹掉因果痕跡的力量，絕不是築基能掌控的。
「好。」
辰天老祖收回目光，抬起右手，掌心浮出一枚灰色古印。
「老夫親自查。」
葉天立垂下眼，手指離開劍柄。
來了，看來對方要動用手段進行探查了。
若沒有吞天珠，他今日必死無疑，可現在，查吧。
能查出一根毛，算吞天珠白吃了那頓陰陽本源。
辰天老祖雙手結印，六個字從口中吐出，天地間靈氣劇烈波動。
「時光回溯，因果顯形！」
一道蒼白光芒從指尖湧出，穿透虛空，射向秘境核心方向。
灰色古印落入半空，空地上方隨之出現一面巨大的水光畫面。
水光里，浮出秘境核心廢墟的景象。
碎石，枯竭的靈脈殘骸，熄滅的上古符文。
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，抬頭看著。
秦正浩也死死盯著水光，他巴不得畫面里出現葉天立的臉。
只要出現一點影子，葉天立就完了。
畫面開始倒退，倒塌的碎石回到了原位。
熄滅的古符短暫亮起，乾涸的靈脈恢復了片刻光澤。
可當回溯時間，逼近陰陽本源光柱消失那一刻時。
畫面忽然空了，那是一片浩瀚的虛無。
什麼都沒有，沒有影像，沒有氣息殘留，沒有因果線索。
辰天老祖眉頭死死壓下，他不信，他要看清那一段被抹掉的時間！
元嬰神識沖入水光深處，撞進那片虛無里，就像一粒沙子掉進了無底深淵。
下一息，他的神魂在虛無之下，碰到了一抹極淡的灰光。
那灰光很淡，可裡面的力量太古老了。
古老到讓他一個元嬰中期修士，連正面感知的資格都沒有！
辰天老祖的神識只是碰了一下那股力量的邊緣。
轟，辰天老祖腦子裡嗡的一下，神魂劇烈一震，轟然炸響。
他身形猛地晃了一下，那張蒼老的臉瞬間慘白。
七竅同時滲出鮮血。
「噗.......」
他悶哼一聲，張口狂噴出一大口老血。
血霧在陽光下折射出暗紅色的光芒，灑在半空。
半空中的水光當場碎掉，化作漫天靈氣消散。
灰色古印跌回老祖掌心，表面多了一道刺眼的裂紋。
全場大亂。
「老祖，老祖受傷了！」
眾弟子驚呆了，元嬰老祖竟然吐血了？
秦正浩嚇得往後縮了半步，滿臉駭然。
辰天老祖雙手發顫，趕緊收回神識，抬手止住眾人。
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，壓住翻湧的氣血。
他看向核心方向，眼底第一次有了驚懼。
那不是普通寶物，也不是上古傳承。
那股力量碰一下，神魂都差點被抹掉。
辰天老祖修道數百年，從沒遇見過這種層次的存在。
他不敢再查了，再查下去，命都要搭進去。
葉天立站在人群中，面上沒有半分變化。
丹田裡，那個穿著紅肚兜的男童器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。
「讓他查，再往裡探半寸，本座直接送他見祖師。」
葉天立按住丹田，沒理它。
辰天老祖擦去嘴角血跡，重新看向葉天立。
直覺告訴他，此事絕對繞不開這個弟子。
可直覺不能當證據，更不能拿整個天劍宗的存亡去賭。
葉天立背後若真有能抹除一切因果的大恐怖存在護著。
硬動他，可能會引來難以預料的麻煩。
而那枚灰色古印上的裂紋，所有人都看見了。
沒人敢問，問了也沒命聽答案。
辰天老祖收起古印，袖袍一甩，壓下體內翻動的氣血。
他看向秘境核心方向，眼底壓著火，情緒翻了幾個來回。
玄天秘境沒了，根基斷了，靈脈幹了，法則崩壞。
這不是死幾個弟子的小事，這是天劍宗少了一條能傳數千年的腿。
可他查不到兇手。
時光回溯查到一片空白，因果線也斷得乾乾淨淨。
這件事背後，藏著他碰不得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