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天老祖收回掌中雷光,厲聲道:
「刑法堂,來人。」
兩名身穿黑紅色執事袍的刑罰堂弟子從人群後方快步走出,單膝跪地。
「弟子在。」
辰天老祖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質疑的威壓:
「葉天立說得不錯。」
這話落下,寧遠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辰天老祖繼續說道:「寧遠收受賄賂,私開秘境暗門,放外人死士入宗門禁地。」
「這是犯了大罪,今日起剝去鎮守長老之位,收回宗門賜予的一切寶物靈器。」
「封丹田,鎖神魂,押入刑罰堂,受烈火灼魂之刑,刑期十年。」
「十年期滿之後,廢除修為,逐出天劍宗,終身不得踏入宗門地界半步。」
這幾句話聲音不高,卻讓寧遠整個人癱成了一團。
十年,烈火灼魂十年。
那火專燒神魂,一日十二個時辰不間斷。
三天一個周期,灼完歇半天,歇完接著來。
十年下來,哪怕不死,也跟死了沒區別。
寧遠膝蓋往前爬了兩步,滿臉血淚,嘴唇亂抖,嗓子裡擠出破音。
「老祖,不要,殺了我,求您賜弟子一個痛快!」
「我為宗門守門幾十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!」
辰天老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,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「拖走。」
兩名刑罰堂弟子面無表情地上前。
一人按住寧遠肩膀,一人取出一張泛著暗金光的符籙。
符籙啪地一聲貼在寧遠嘴上,禁言符,專治嘴硬。
寧遠張巴張得老大,喉嚨在動。
卻發不出半點聲響,只能發出沉悶的嗚嗚聲。
另一名弟子取出黑色鎖鏈,貼上寧遠丹田,咔的一聲合攏。
寧遠身上的金丹靈力當場被壓散了大半,渾身力氣散去。
他拼命蹬腿,十根手指抓進碎石里,眼珠子死瞪著葉天立,裡面全是恨意和絕望。
刑罰堂弟子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,毫不留情地往外拖。
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,圍觀弟子沒人替他說話。
剛才他要搜葉天立魂時,也沒想過給別人留命。
現在輪到自己,倒是會喊冤了。
葉天立站在原地,手指輕輕敲了敲劍柄。
這寧遠活著,比死了有用。
這老狗被拖進刑罰堂,宗門上下都會記住今日。
以後再有人收錢開門,得先想想神魂被火烤十年的滋味。
這是規矩,也是給秦正浩看的。
寧遠的嗚咽聲漸漸遠了。
辰天老祖仍懸在半空,沒有收回威壓,全場弟子大氣不敢出一口。
他的視線慢慢轉向秦正浩。
秦正浩趴在碎石堆里,半邊臉腫得老高,嘴角還掛著血。
感受到那道目光落下來,秦正浩後脊樑一陣發涼,膝蓋一軟,當場跪下。
「老祖明鑑,弟子冤枉!」
這一下跪得很快,雙手抱拳高舉過頭,姿態放得極低。
快得葉天立都想給他記一筆,能屈能跪,秦正浩不算純廢物。
秦正浩額頭磕在地面,咬著牙,聲音急切又懇切地往下編。
「弟子給寧長老的財物,純屬晚輩孝敬前輩的一片心意。」
「寧長老鎮守秘境多年,辛苦在前,弟子敬他而已。」
人群里有人差點笑出聲。
三億下品靈石加極品靈藥孝敬長輩?這長輩還真好孝。
秦正浩不管別人怎麼看,硬著頭皮繼續說道。
「至於這些護衛,都是秦家給弟子的隨行之人。」
「秘境危險,弟子帶人進來護身有何不可?」
「弟子找葉師兄,也只是想切磋印證武學。」
「弟子修為剛突破,急需實戰磨鍊,先前又與葉師兄有些誤會,想在秘境裡解開。」
「至於秘境毀滅之事,弟子更是一無所知!」
「若弟子有半句假話,願受宗門責罰!」
這話說得漂亮,把殺人說成切磋。
把搶令說成解誤會,把賄賂說成孝敬。
葉天立站在後方,眼底閃過一抹譏諷。
帶著鎖靈鏈、毒刃、迷魂釘和爆殺符來切磋護身?
這話要是能信,青樓姑娘都能說自己賣的是白開水。
不過葉天立倒沒急著開口。
他看得明白,辰天老祖在猶豫。
秦正浩背後有秦家,秦家有元嬰老祖坐鎮。
宗門秘境剛毀,天劍宗已經折了一條根,損失慘重。
這時真要在這裡廢了秦家少主,等於把秦家推到對立面。
天劍宗經不起再多一場戰事。
老祖不是沒脾氣,是不能只憑脾氣辦事。
葉天立要的也是秦正浩活著,活著才好親手殺。
辰天老祖盯著秦正浩看了足足三息。
秦正浩低著頭,後背全是冷汗,他怕了,可他也賭。
賭老祖不敢為一個還沒徹底成長起來的葉天立,跟秦家撕破臉。
辰天老祖終於抬手一揮。
秦正浩身前地面猛地裂開,一道無形氣浪狠狠拍在他胸口。
秦正浩慘叫一聲,整個人貼著地連滾十幾丈。
一大口混著碎肉的鮮血從口鼻噴出,黑色勁裝瞬間被染濕。
幾名秦家暗子想扶,卻被老祖的氣息壓得不敢動彈。
「秦正浩,無令入秘境,賄賂鎮守長老,帶死士入禁地。」
辰天老祖的聲音從上方冷冷落下。
「你說切磋,老夫也認了,今日死罪可免。」
「但你回去告訴秦家,天劍宗不是你秦家的後院!」
「下次再犯,老夫親自去秦家,親手摘你的頭,問問你們秦家還認不認天劍宗的規矩!」
秦正浩趴在地上,胸口劇烈起伏,渾身發抖。
他硬撐著爬起來,拼命磕頭。
「謝老祖開恩!弟子記下了,再不敢了!」
他沒敢看葉天立,可那雙垂下的眼帘里,全是掩飾不住的怨毒。
葉天立看在眼裡,沒說話。
秦家,這筆帳又添了一條。
寧遠只是拿錢的門房,秦正浩才是背後遞刀的人。
等他突破金丹,秦家這棵樹,該連本帶利從根上砍。
辰天老祖處理完秦正浩,目光重新落回葉天立身上。
這一次,場中所有人都閉上了嘴,那雙渾濁老眼裡的審視更重了。
真正的大事還沒完,秘境毀了,陰陽本源沒了。
寧遠和秦正浩有罪,卻都不像能動到秘境根基的人。
而葉天立太乾淨,乾淨得讓人沒法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