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「上次我來考核,她也讓我多交三百靈石手續費。」
「我以為是規矩,原來是她自己加的。」
吳鳳妍聽見這話,頭皮發麻,她猛地拍了一下櫃檯。
「閉嘴,你們聽一個外人胡說八道什麼!」
「煉丹師協會的規矩輪不到他來教!」
秦燕飛手中的玉佩停住了,臉色陰沉下來。
這話不止罵了吳鳳妍,也把她這個插隊的權貴罵了進去。
她來協會向來不用排隊,藥材有人送,煉壞了有人收拾,早把這當成理所應當。
如今被葉天立當眾揭開,四周那些低著的腦袋,反而讓她坐不住了。
這窮酸劍修越鬧越大,她嘴角的冷笑化作怒火。
「吳鳳妍,你還等什麼?把他的舌頭割下來!」
葉天立看著吳鳳妍漲紅的臉,心裡很清楚。
這種人,講道理沒用。
她坐了七年櫃檯,靠著秦家這種權貴撐腰,早就把規矩當自家後院的籬笆。
跟他講道理,不如讓她疼。
吳鳳妍果然忍不住了,她本就下不來台。
聽見四周傳來的壓笑聲,臉面已經掛不住了。
她在協會七年,平日三階丹師見她也會給幾分面子。
今日卻被一個沒有徽章的劍修當眾罵成權貴走狗。
若不把人打趴下,往後怎麼坐這位置?
「韓天立,你給我閉嘴!」
吳鳳妍從櫃檯後走出,築基巔峰靈力湧入右臂。
右手五指張開,指尖泛起幽藍光芒,靈力凝聚成爪形。
她修煉的是玄階上品武技,藍鷹鎖喉爪。
「擅闖協會,辱罵考核管事。」
「我先拿下你,再交刑堂審問!」
灰發老者皺了皺眉。
「吳管事,他已交過報名費,不算擅闖。」
吳鳳妍轉頭喝道:「這裡沒你的事!」
灰發老者閉上嘴,他只是散修,沒必要替陌生人搭上自己。
吳鳳妍直接朝葉天立咽喉抓來,速度極快。
五指一旦扣住咽喉,能穿透護體靈力,直接捏碎頸骨。
秦燕飛眼睛亮了,手指攥緊玉佩,等著看葉天立倒地。
「剛才不是很能說嗎?」
「等咽喉碎了,我看你還怎麼說。」
櫃檯前排隊的修士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葉天立站在原地沒動,連腰間的長劍都沒有碰。
吳鳳妍只有築基巔峰,這樣的修為連讓他拔劍的資格都沒有。
但他並不打算殺人,韓丹龍畢竟是舊識,打一巴掌夠了。
藍光爪影離他咽喉不到三寸時,他微微側了一下身。
就這一下,只差半寸。
吳鳳妍五指抓空,藍光擦過他的衣領,連衣角都沒碰到。
吳鳳妍瞳孔一縮,還沒來得及收回手,葉天立已經到了她面前。
兩人相隔不到一尺。
近到吳鳳妍能看清他眼睛裡沒有任何怒氣,也沒有殺意。
那種目光,就像上位者在審視一個犯錯的下人。
又像在看一隻在腳邊叫喚的蟲子。
葉天立前世統御諸天留下的威嚴,在這一步間壓了下來。
吳鳳妍後背竄上來一股涼意,靈力卡在經脈里。
身體本能地想往後退,雙腿卻不聽使喚。
築基巔峰的修為,在對方面前沒有給她半點底氣。
她意識到這人根本不對勁,但她來不及了。
葉天立抬起右手,沒有任何花哨的靈力波動。
就是一巴掌,結結實實抽在吳鳳妍左臉上。
啪!
聲音清脆,在大殿裡迴蕩。
吳鳳妍整個人被巨力帶起來,雙腳離地,在半空轉了整整兩圈。
幾顆碎牙混著鮮血噴出去,落在櫃檯上的茶盞里和腳邊。
茶盞晃了晃,旁邊家丁低頭看了一眼,默默把剛伸出去的手收了回來。
吳鳳妍的身體撞在十幾米外的青玉石柱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石柱震落一層灰,上面多了一個人形的凹痕。
吳鳳妍順著柱子滑下來,癱坐在地上。
左臉迅速腫起,腫得像塞了個拳頭,把左眼擠成一條縫。
嘴角全是血,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滴,她眼睛翻白,差點當場昏過去。
大殿裡死一般安靜,只剩粗重的喘氣聲。
秦燕飛手裡的玉佩掉在地上,啪的一聲,白玉摔成了四塊。
她站在原地,嘴唇張著,半天沒能開口。
吳鳳妍與她同為築基巔峰,結果連葉天立的衣角都沒碰到,便被一巴掌抽飛。
若那一巴掌落在她臉上,徽章保不保得住另說,牙肯定沒了。
那些排隊的修士全愣住了。
有人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,確認沒有別人出手。
就一巴掌,築基巔峰的考核管事,被一個築基劍修抽飛。
葉天立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塊疊得整齊的白色手帕。
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右手,連指縫也沒漏掉,把手帕疊好。
然後隨手一丟,手帕落在吳鳳妍腫起的左臉上。
「真是聒噪。」
四個個字,語氣跟趕蒼蠅差不多。
大殿裡沒人敢出聲。
吳鳳妍被手帕蓋住鼻子,憋得清醒過來。
臉上的火辣辣疼痛把她從昏沉中激醒,她摸了一把臉,滿手是血。
看著手帕上的血,又看向葉天立,眼裡的屈辱比疼痛還烈。
她在協會七年,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對待。
吳鳳妍撐著石柱跌跌撞撞爬起來,腿還在抖。
她沒有再衝上去,而是扯著嗓子喊,說話都開始漏風。
「殺人了!來人啊!搶劫了!有人闖入協會搶劫丹藥!」
「他要搶貴賓丹房裡的四階藥材,我攔住他,他就動手打人!」
「這狂徒要殺我滅口!快來人!」
大殿裡的修士面面相覷,眼皮直跳。
剛才所有人都看見了,是吳鳳妍先動手的。
葉天立從頭到尾就站在櫃檯前,除了交出五百萬,只拿走一張考核表。
他搶了什麼?搶了吳鳳妍幾顆牙?
秦燕飛卻馬上反應過來,立刻接話。
「對,我親眼所見!」
「他一進門就鬼鬼祟祟的,盯著藥材櫃看,想搶貴賓丹房的四階藥材。」
「吳管事讓他出去上前阻攔,才被他偷襲重傷。」
「這種惡徒,不能放他走!」秦燕飛聲音又尖又急。
她怕葉天立再動手,必須把事情鬧大。
葉天立看了秦燕飛一眼。
那個眼神太平淡了,平淡到她後背發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