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發老者皺起眉頭，他參加過三次三階考核。
可是從未聽說過協會還要收什麼丹爐保證金。
一億下品靈石，就連尋常金丹修士，也未必能隨手拿出來。
這已經不是勸退，而是明著刁難。
秦燕飛沒有阻止。
她後退兩步，倚著櫃檯，把玩著手中的玉佩。
看葉天立的眼神，像在看一隻耍把戲的猴子。
剛才不是很狂嗎？如今拿不出一億，便只能自己滾出協會。
「一億靈石。」
秦燕飛將玉佩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「你拿得出來嗎？拿不出來便趕緊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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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別在這裡丟人現眼，也別耽誤我煉丹。」
吳鳳妍指向大殿門口，臉上的得意已經不再遮掩。
「交得起，我馬上給你登記。」
「交不起的話，帶著你那點可憐的東西滾出去。」
葉天立沒有急著說話，一億靈石他當然拿得出來。
秦正浩的儲物戒里便有七八億下品靈石。
算上暗夜閣殺手留下的東西，十億他也不是拿不出。
但問題從來不在這筆錢，吳鳳妍今日能臨時增加一億。
明日便能再增加十億，退一步，後面便是無底洞。
錢不是這麼花的，規矩也不是這麼立的。
葉天立伸手拿起桌上的天劍宗身份牌。
他沒有發怒，反而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一億保證金？我再問你一遍。」
「這是煉丹師協會明文規定的規矩，還是你吳鳳妍自己的規矩？」
吳鳳妍的艷紅指甲在考核表上敲了兩下。
秦燕飛就在旁邊看著，她不能退。
何況一個外來的天劍宗弟子，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。
吳鳳妍挺直腰身，將胸前那枚二階徽章往前挺了挺。
「我在煉丹師協會櫃檯坐了七年。」
「我坐在這裡代表的就是協會，我說的話就是協會規矩。」
葉天立沒有去摸儲物袋。
他手指在天劍宗身份牌上輕敲了一下。
「你代表煉丹師協會？你說的話，就是協會規矩？」
吳鳳妍挺著胸口，艷紅指甲壓住那張考核表。
「不錯。」
「我負責考核登記，自然有權核查考生身份，也有權收取保證金。」
「你不服，可以不考。」
葉天立冷冷一笑，他把身份牌放回桌上。
隨後抬手指向大殿正中那塊燙金牌匾。
「我知道煉丹師協會的會長，姓韓，名丹龍。」
「韓會長立過一條規矩，凡持靈石報名者，協會不得以任何理由加收額外費用。」
「這條規矩就刻在牌匾背面，我現在很想請韓會長出來問問。」
「協會何時多了一條規矩，認證四階煉丹師需要多交一億保證金了？」
「又是什麼時候，一個櫃檯管事能替整個協會立規矩了？」
吳鳳妍的笑容僵在臉上，手上的動作也停了半拍。
她當然知道那條規矩，那是韓丹龍當年親手刻上去的。
但那塊牌匾掛了十幾年，從沒人翻過來看背面。
聽葉天立直呼韓丹龍的名字，她心裡先是發虛，下意識往牌匾方向瞟了一眼。
但隨即她又將那股心虛壓了下去，發出一聲冷笑。
韓會長常年閉關，尋常三階煉丹師想見一面都難。
一個來自天劍宗的窮劍修，怎麼會認識韓會長？
多半是在王城聽過名號，拿出來嚇唬人罷了。
「韓會長日理萬機，豈會管你這種小事。」
「你搬出會長的名號，就能嚇住我？」
「我在這櫃檯坐了七年，什麼人沒見過。」
她往前湊了半步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「你一個築基劍修，連丹徒都不是，張嘴就要考四階。」
「還敢拿韓會長的名號壓我，你配嗎？」
「今日便是一億保證金，少一塊都不行。」
秦燕飛靠在櫃檯邊，把玉佩繞在指間，聽得有些不耐煩。
「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劍修，也配請韓會長出面？」
「鳳妍，別跟他廢話。」
「讓守衛丟出去，洗洗地，再換一爐安神香。」
葉天立沒再看她倆了。
他轉過身，面向大殿裡那些排隊的修士。
櫃檯前站著十幾號人，有老有少，穿什麼的都有。
有人衣袍洗得發舊，有人抱著用了幾十年的藥箱。
還有人攥著裝報名費的儲物袋，遲遲不敢上前。
但有個共同點，他們胸前沒有徽章，或只有最低等的丹徒木牌。
這些人進門後規規矩矩排隊，從葉天立進門起就沒笑過。
而秦燕飛一來，他們卻要被家丁推到兩邊，給權貴讓路。
吳鳳妍對他們收一百靈石報名費時，態度也談不上多好。
葉天立繼續冷聲道：「真是有趣。」
「牌匾上寫著不論出身，交錢便能考核，本該一視同仁。」
「可秦家的人一進門，她從櫃檯後面彈起來，茶都要重新泡一壺。」
「秦家要貴賓丹房，給；要百年藥材，提前備好；清洗丹爐，提前調好地火，全都伺候得周到。」
「而有很多人排一上午隊，連張登記表都拿不到。」
「沒大背景之人進門，先看衣服，再看儲物袋，最後還要問配不配。」
「這協會果真是欺軟怕硬啊。」
此話一出，大殿裡安靜了幾息。
那名灰發老者低下頭，捋著鬍鬚沒說話。
他來過協會多次，從沒聽過這筆保證金。
今日若讓吳鳳妍把規矩坐實，往後散修參加考核，誰都能被隨口加價。
抱著藥箱的中年修士嘴唇動了動，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，但肩膀卻抖了兩下。
他剛才還嘲笑葉天立，可這句話罵得實在痛快。
旁邊一名年輕散修憋得臉發紅，偷偷豎起拇指，又趕緊把手縮回去。
他們不敢得罪秦家，也不敢得罪協會。
但有人替他們罵出來，聽著舒服，甚至覺得出了一口氣。
見眾人有所觸動，葉天立繼續說道：
「四階考核是五百萬報名費，牌匾上寫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而她收了錢，卻為了討好權貴又臨時加一億保證金。」
「這簡直就是對權貴搖尾巴，對普通修士張嘴咬人。」
「煉丹師協會養的是丹師，還是一群看門的狗？」
吳鳳妍臉色漲紅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胸口越發發堵。
她剛想反駁，卻發現周圍那些修士看她的目光已經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