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沒有回頭，懶得理會。
他在等吳鳳妍完成登記，沒打算把時間浪費在秦家人身上。
而這時吳鳳妍見秦燕飛皺眉，態度立刻又變了。
她快步回到櫃檯後面，一把抽走葉天立面前的登記單。
「你出去，秦小姐要用貴賓丹房。」
「別在這裡礙眼，若熏壞了秦小姐的藥材，你賠得起嗎？」
葉天立伸出一隻手，按住登記單的一角。
「我已經交了五百萬考核費，登記還沒有完成。」
吳鳳妍臉色一沉，用力往外抽了兩下。
登記單紋絲沒動，她有築基巔峰修為，剛才那兩下已經暗中用上了靈力。
可葉天立只用一根手指壓著紙張，她卻連紙角都抽不出來。
吳鳳妍臉上有些掛不住了，喊道：「讓你出去等，你聽不懂？」
「協會每日來往的都是煉丹師，不是什麼人都能在這裡賴著。」
葉天立抬眼看她，語氣平淡：「牆上的牌匾寫著，不論出身皆可考核。」
「你剛才收我五百萬靈石的時候，可沒有嫌我身上有味道。」
「收錢時我有資格，秦家的人一進門，我便成了閒人了嗎？」
「這王城煉丹師協會，難道只認衣冠，不認考生？」
周圍安靜了些，幾名排隊修士互相看了一眼。
這話挑不出錯，五百萬報名費都已經收了。
登記做到一半趕人出去，擺明了是在討好秦燕飛。
吳鳳妍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，臉色一點點漲紅。
「你算什麼考生？」
「拿著一把破劍來考四階煉丹師，分明是來協會鬧事！」
秦燕飛原本已經準備上樓。
聽見「四階煉丹師」幾個字，她停下腳步，重新轉過身。
築基巔峰，劍修，年紀看著比她大不了多少。
這樣的人要考四階？有點意思。
她今日為了煉製二階極品聚氣丹，昨晚將火候步驟背了三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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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果一進門，便遇到一個張嘴要考四階的窮酸劍修。
世上還有比她更敢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人。
秦燕飛放下掩鼻的手：「他說要考四階？」
吳鳳妍立刻找到了遞話的機會。
「秦小姐，您說可笑不可笑？」
「他沒有丹道師承，來自天劍宗，胸前連丹徒木牌都沒有。」
「他還沒有宗門丹峰的推薦信。」
「穿成這樣，卻拿出五百萬靈石，非說自己要認證四階煉丹師。」
「我好心勸他，他還搬出協會規矩來壓我。」
家丁們忍不住笑出聲，其中一人指著葉天立腰間的破劍。
「四階煉丹師拿長劍煉丹？」
「難道開爐時往丹爐上劈一劍，丹藥便自己跳出來了？」
另一名家丁立刻接話。
「也許這位大師是拿劍刮爐灰的，手藝好得很。」
周圍幾名修士跟著笑了起來，有人甚至拍著藥箱起鬨。
「我活了六十年，也才摸到二階的邊。」
「這小子怕不是想出名想瘋了。」
「穿成這樣考四階，我賭他連丹爐都點不著。」
秦燕飛也笑出了聲。
她抬手碰了碰胸前那枚銀色雙波紋徽章。
「我六歲正式辨藥，十三歲獨立控火。」
「秦家請了三位丹師教我，耗掉的藥材能堆滿這座大廳。」
「我學丹前後十六年，才在二十二歲拿到二階徽章。」
「你沒有師承，拿著一把破劍，卻張嘴便要考四階。」
「那我這些年花掉的時間，豈不是都餵了狗？」
一名家丁低下頭，拼命忍笑。
他很想提醒秦燕飛，這句話好像把她自己也罵了進去。
可這種話，他哪裡敢說出口。
葉天立看了一眼她胸前的二階徽章。
「花了十六年，只到二階。」
「這種事，不值得拿出來炫耀。」
秦燕飛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。
她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煉丹師身份，秦家不少長輩都誇她天賦出眾。
連莫大師也說她有望在四十歲前踏入三階。
可到了葉天立嘴裡，她引以為傲的十六年苦功，卻成了不值一提的東西。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葉天立鬆開壓著考核表的手：「井底之蛙。」
四個字落下，大殿裡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秦燕飛的手停在玉鐲上，臉色漸漸陰沉起來。
葉天立看著她，語氣依舊平淡。
「你做不到的事，不代表別人做不到。」
「還有你沒見過的事，也不代表世上沒有。」
秦燕飛的臉一下紅了，她從小在秦家被人捧著。
到了協會，也一直被人供著，還從來沒有人敢當眾罵她是井底之蛙。
尤其說這話的人，還是一個穿著破舊、連煉丹師徽章都沒有的劍修。
「你找死！」
秦燕飛向前踏出一步，胸前的二階徽章隨著動作晃了兩下。
吳鳳妍見她動怒，猛地一巴掌拍在櫃檯上。
「放肆，秦小姐是二階煉丹師，也是秦家嫡女！」
「她背後站著的是整個秦家！」
「你敢在煉丹師協會出言羞辱她，我現在便能讓守衛把你扔出去！」
葉天立連看都沒有看她，面不改色道：
「煉丹師協會已經收了我的錢，繼續登記。」
吳鳳妍被徹底無視，臉上的怒意更重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四階考核表，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。
直接把人趕走，秦燕飛未必看得盡興，不如讓葉天立自己拿不出錢。
即便這窮酸劍修真能湊出五百萬，也絕不可能再拿出更多。
吳鳳妍重新坐回櫃檯後面，將那張登記單翻了個面，重重壓在桌上。
「好，你要參加四階考核，我可以繼續受理。」
「不過我剛才忘了告訴你一件事，四階考核要動用四階丹爐和地火陣。」
「你身份不明，沒有丹道師承證明，也沒有宗門丹峰推薦信。」
「若你在考核時炸爐，損壞協會丹爐、陣法和藥材，五百萬可賠不起。」
吳鳳妍抬起手，五根手指張開。
「所以，必須另交保證金，一億下品靈石。」
「拿得出來，你便考，拿不出來，現在就滾。」
大殿裡安靜了一瞬。
隨後，低呼與議論聲同時響起。
「一億？這也太狠了吧？」
「四階考核什麼時候有保證金了？」
「不過一個築基劍修考四階，確實可能炸爐。」
「真毀了四階丹爐，價值可不止一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