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內頓時傳來一片痛快的叫好聲。
吳鳳妍癱在石柱下,聽見這話,眼裡的恐懼終於被另一種絕望和瘋狂替代。
失去執事身份,沒了二階徽章。
她連家族的門都進不去,以前得罪的人更會立刻找上門。
不服氣的她撐起半個身子,忽然扯下胸前沾血的徽章,朝地上狠狠一摔。
滿是血污的嘴扯出一個極度扭曲的笑,聲音嘶啞卻帶著瘋狂的底氣。
「王天丹,你為了討好一個外人,敢廢我品階?」
「誰敢逐我,我師尊是薛虎!」
「四階煉丹大師,金丹後期長老薛虎!」
叫好聲瞬間停了,大殿裡的氣氛驟然變冷。
薛虎這個名字一出來,好幾個散修的臉色全白了,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周天慶手裡的斧柄握得死緊,他太清楚薛虎是什麼人。
薛虎在協會資歷比王天丹還老,關鍵是這人護短到了不講理的地步。
前年有人得罪他徒弟,被他打斷雙腿扔出去,甚至還有人被他追殺三千里。
秦燕飛眼睛猛地亮了一下,收起了慌亂,往前湊了半步。
薛虎跟秦家交情頗深,若他出面,今日的局面未必不能翻。
吳鳳妍扶著石柱爬起來,血水順著脖子流進衣領,透出一絲狠厲。
「王長老,等我師尊出關回來,你這條老命還要不要了!」
她轉頭死死盯住葉天立,抬手指向地面。
「還有你,別以為王天丹護著你,此事便算完了。」
「現在給我跪下,磕三個響頭,賠我十億靈石,再自斷一臂!」
「否則等他老人家回來,我保證你死無全屍!」
她盯著葉天立,企圖從他臉上看到恐懼。
然而葉天立連看都沒看她一眼,只是平靜地把目光移到了王天丹身上。
王天丹站在原地,雙手死死攥緊了拳頭。
他確實忌憚薛虎,那老東西修為雖然只是金丹後期。
但此人資歷老,還護短,實在不好惹,真撕破臉誰輸誰贏還不好說。
但此刻葉天立就站在面前。
韓丹龍親口說過的話如同洪鐘般在他耳邊迴響:
「此子丹道天賦百年罕見,務必以禮相待!」
得罪薛虎,最多挨頓罵,打上一場。
可若是得罪了葉天立背後的韓丹龍,他在協會的實權位置瞬間就會化為烏有。
王天丹猛地轉過身,死死盯著吳鳳妍。
「薛虎?」他冷笑了一聲,大步走過去。
「薛虎護短,老夫早就看他不順眼了!」
「協會的臉面,不是你拿來給自己撐腰的東西!」
「今日別說你是他的弟子,便是薛虎本人站在這裡。」
「老夫也照樣秉公執法!」
吳鳳妍扶著冰冷的青玉石柱,滿臉血污。
身子痛得直打哆嗦,卻還是不肯低頭。
「王長老,你以為搬出規矩,我就會怕了你?」
她咽下一口血水,聲音嘶啞卻透著瘋狂的狠勁。
「你今日敢動我,等我師尊回來,必會找你算帳!」
「還有你,葉天立,你也跑不了!」
「我師尊薛虎若發怒,便是其他長老也得給他幾分面子!」
大殿裡沒人敢接這話,好幾個散修嚇得往後退了半步。
王天丹本來已經壓下了一點火氣,聽見這幾句話,額頭的青筋猛地跳了起來。
他有些忌憚薛虎護短不假,但不代表就會怕對方。
而吳鳳妍犯下的事,大殿裡數十雙眼睛都親眼看著。
更要命的是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究竟是誰。
韓丹龍對葉天立有多重視,王天丹可是親眼見過的。
那日論丹大會結束後,韓丹龍親手將葉天立的答卷鎖進了協會內庫。
還親手加了整整三層陣法封印,足以證明會長對葉天立的重視了。
薛虎與葉天立之間誰輕誰重,知道內情的人都會明白。
王天丹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,聲音冷得發硬。
「你今日幹的事,不是得罪一個考生那麼簡單。」
「私收保證金,討好秦家,顛倒黑白,對考生動手傷人,事後還敢倒打一耙。」
「你是在敗壞煉丹師協會的門風!」
「若這種人都能靠師尊保住,協會牆上掛著的規矩還不如拿去燒火!」
吳鳳妍的身子縮了一下,嘴唇哆嗦著還想說話。
「如今做錯了事不知悔改,還敢搬出師尊來威脅本長老?」
王天丹抬手指向她,聲音拔高了一截,在大殿裡激起清晰的回音。
「罪加一等!」
他轉身看向周天慶,下巴冷冷一抬。
「周天慶!」
周天慶腳背上被斧子砸出的淤青還在發疼,聽見點名,馬上挺直腰杆。
「屬下在!」
「把她拖下去,重打一百大板!」
「打完之後扔出協會,終身不得踏入協會大門半步!」
周天慶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吳鳳妍,心裡最後那點猶豫徹底沒了。
王天丹已經當眾發了死令。
他若還站著不動,下一百板多半就要落在自己身上。
「拿下!」
兩名護衛收起長戈,上前一人架住一邊,死死扣住吳鳳妍的雙臂。
吳鳳妍拼命掙扎,雙腿懸空亂蹬,一腳踢翻了旁邊的一隻青瓷茶盞。
臉上的血和淚混在一起,狼狽到了極點。
「放開我!」
「王天丹,你會後悔的!」
「師尊回來不會放過你的!」
王天丹甩了一下紫色丹袍的袖口,連看都沒看她一眼。
「告訴薛虎,是老夫下的令。」
「他若有意見讓他親自來找老夫,老夫倒要看看他能護短護到什麼地步!」
「封住丹田,拖走!」
兩名護衛不再客氣,一指點在吳鳳妍氣海上。
強行將她提了起來,往走廊盡頭後方的刑房拖去。
吳鳳妍的鞋子在掙扎中掉了一隻,錦袍擦過暖玉地面,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印。
絕望之下,她猛地轉頭看向人群。
「秦小姐,秦燕飛救我!」
「我是替你出頭才得罪他的,幫我跟秦家說一聲!」
秦燕飛站在人群最後面,聽見這話,渾身像觸電般僵住。
她往後退了半步,把臉死死藏進旁邊一個灰袍修士身後。
低頭整理著裙擺,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。
幫你?
王天丹對一個窮酸劍修都彎腰行禮喊「葉大師」。
這種人的底細她根本摸不透,躲都來不及,哪裡還敢蹚這渾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