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鳳妍見秦燕飛連頭都不抬，這下徹底慌了。
很快，那厚重的木門在走廊那頭轟然關上。
刑房裡便傳出了板子重重落下的悶響。
吳鳳妍還在歇斯底里地罵，很快聲音變成了哭著喊師尊。
到了最後，慘叫聲里已經只剩下含混不清的求饒。
一聲接一聲，每聲都帶著悽厲的哭腔。
大殿裡的修士全低著頭，誰都不敢看王天丹的眼睛。
先前被多收了三百靈石手續費的年輕散修偷偷摸了摸儲物袋。
腰杆子不由自主地直了不少，暗暗記住了葉天立這個名字。
灰發老者捋著斷了兩根的鬍鬚，心裡暗自慶幸自己剛才只說了句勸退的話，沒跟著落井下石。
秦燕飛縮在人群里，手掌死死按著胸前那枚銀色的二階徽章，臉色一陣白一陣紅。
她本想悄悄離開，可又怕動作太大引來葉天立的注意。
而她剛才當眾罵葉天立是乞丐，讓吳鳳妍把人趕出去，還幫著作了偽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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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想起來，後背上的衣服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她甚至發現自己腦子裡現在亂成一團，連最基礎的聚氣丹配方順序都想不全了。
好在葉天立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她。
秦家這位所謂的丹道天才，在葉天立眼裡連去考核的資格都不如。
他只在乎十萬貢獻點和四階煉丹師的權限，根本沒興趣為幾句蠢話耽誤時間。
足足打滿了一百大板，刑房裡的慘叫聲才徹底停下。
走廊那頭傳來沉重的拖拽聲，緊接著是協會側門被打開又關上的悶響。
大殿裡重新安靜下來，落針可聞。
王天丹整了整袖口，轉過身面向葉天立，臉上的怒氣瞬間收得乾乾淨淨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恭敬到了極點的笑臉。
他快步走到葉天立面前，雙手垂在身前，腰直接彎了下去。
「葉大師，今日之事，全是協會管教無方。」
「讓您受了怠慢，給您添堵了，老夫實在慚愧。」
「若大師還不解氣，老夫在此向您行大禮賠罪！」
他說著膝蓋一彎，便要當眾跪拜下去。
葉天立伸出一隻手，看似隨意地托住了他的手臂。
王天丹只覺得手臂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穩穩托住。
他心中微動，這力量竟然不弱於金丹初期了。
王天丹心裡猛地掀起驚濤駭浪，又多了一層極深的判斷。
這葉大師明明只有築基巔峰的修為，但戰力堪比金丹。
論丹道已是妖孽，修為底蘊竟也如此恐怖。
外面關於他的傳聞，恐怕還少說了太多！
「賠罪就不必了。」
葉天立順勢收回手，語氣平淡。
「我來這裡是考核的，不是來看人磕頭的。」
「我的四階考核，什麼時候可以開始？」
王天丹直起身，悄悄鬆了一口氣，連連點頭。
「現在便能開始！對，考核要緊！」
「您那五百萬報名費，老夫馬上讓人原數退還。」
「今日考核的藥材、丹爐、地火，全部由協會免費提供！」
葉天立卻搖了搖頭。
「報名費按規矩交，不需要退。」
「你若真想賠罪，就少說廢話，別耽誤我的時間。」
王天丹一愣，隨即腰彎得更低了。
「明白，葉大師請隨我來。」
「四階考核區在後院，老夫親自給您帶路。」
王天丹側身讓出半步，伸手做了一個「請」的姿勢，弓著腰在前面引路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走上了大殿側面的長廊。
十幾名持戈護衛分開站立在兩側，誰也不敢抬眼多看。
直到葉天立的舊青衫背影走遠，一樓大殿裡才重新壓抑不住地炸開了鍋。
「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啊？」
「一個不到三十歲的築基劍修，王長老居然叫他葉大師！」
「你沒聽見嗎？王長老說他是韓會長的座上賓！」
「韓會長可是五階丹師，整個王城誰見得著？」
「難怪連薛虎的弟子都被打滿一百板扔了出去，這背景太嚇人了。」
議論聲壓得極低，生怕傳到後院去。
灰發老者看著地上吳鳳妍留下的血跡，深深嘆了口氣。
「有些人的真本事，是不用掛在胸前的。」
秦燕飛聽見這句話，手指觸電般地從二階徽章上縮了回來。
平日裡最讓她高傲的身份，此刻戴在身上，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另一邊，王天丹帶著葉天立穿過長廊，推開了第一扇大門。
裡面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廣場。
上千名一階學徒和丹徒守著青銅丹爐，手忙腳亂地控制著火候。
整個廣場煙霧瀰漫，空氣里充斥著刺鼻的焦糊味。
王天丹停下腳步，嘆了口氣介紹。
「葉大師，這是一階考核區，考辨藥、提純和凝丹。」
「每天報名的人上千，能通過的不到三成，很多人練了十年也卡在這裡。」
葉天立目光從那些丹爐上淡淡掃過。
「基本功太差，控火過急，提純不淨。」
「連火候變化的節點都踩不准，投藥的順序也是亂的。」
他的目光忽然定在角落的第九座丹爐上。
「那爐廢了。」
王天丹還沒反應過來，轟的一聲悶響。
那座青銅丹爐的爐蓋直接彈起，一股濃烈的黑煙沖天而起，把守爐的年輕學徒噴了個滿臉烏黑。
旁邊幾個學徒躲閃不及，被滾燙的藥渣糊了一身。
王天丹腳步停了半息，眼底的敬畏又深了幾分，連連賠笑。
「大師慧眼如炬，說得極是。」
穿過第二道門，前方是二階考核區。
兩三百人圍著品相好些的赤銅爐，每座爐下都有單獨的火口。
雖然偶爾也有凝丹失敗的悶響，但環境比外面乾淨了不少。
葉天立沒有多看一眼。
二階丹藥對他而言，連浪費時間評價的價值都沒有。
王天丹很識趣地沒有多停，繼續引著他走向第三道門。
門後是三階考核區，百餘名修士分坐兩側。
他們清一色使用下品靈器級別的丹爐，地面刻著引火陣紋，地火極為穩定。
這些人年紀都不小了，最年輕的也過了四十歲，個個神情專注。
王天丹在這裡停下腳步，終於找回了幾分協會長老的底氣，頗有些得意地開口。
「葉大師，這些都是協會挑選培養多年的精英。」
「其中有十七人已經能煉製三階極品丹藥了。」
「只要再熬個二三十年，未必不能碰到四階的門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