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解不出？解不出就閉嘴！」
王天丹手中玉簡一揚，指著眾人毫不留情地痛罵。
「這份玉簡上記載的東西，價值遠超你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分量！」
「你們不是自詡天才嗎？」
「自己考不過，便咬定別人作弊，丹術沒學明白，嫉妒倒學得很快！」
「這不是作弊，這是你們一輩子都夠不著的境界！」
不少人被罵得面紅耳赤，屈辱地低下了頭。
吳啟明還想硬著頭皮開口，卻被張古天一道冷厲的目光死死瞪了回去。
薛虎被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，太陽穴跳得越來越疼了。
但他咬著牙，一步都不肯退，反而往前重重踏出一步，威壓繼續加重。
「說得好聽！」
薛虎逼近一步，黑鐵拐杖直直指向王天丹的胸口。
「誰能證明你事前沒看過題？」
王天丹怒目圓睜：「張古天可以作證！」
「笑話！」薛虎露出一嘴黃牙，笑得極其陰森。
「你們兩個共事幾十年，互相包庇又有什麼難？」
「既然你說自己沒有泄題，那你敢不敢發心魔毒誓？」
薛虎拐杖一抬，寒芒直指王天丹的眉心。
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發心魔毒誓嗎？」
「若你曾向葉天立泄露半道考題，便當場丹田破碎，神魂永受丹火焚燒，走火入魔身死道消！」
「你若敢發，老夫立刻收手！」
薛虎死死盯著他，一字一句地逼問。
「怎麼？不敢了？」
「不敢發，那就是心虛，那就是作弊！」
大殿裡所有的目光，瞬間全集中在了王天丹身上。
心魔毒誓一旦發下，若有半句虛言，那可是絕無退路的死局！
王天丹沒有急著發誓。
他攥著手中的玉簡，又從第一題重新看了一遍。
薛虎見他遲遲不開口，黑鐵拐杖重重落地。
「怎麼，怕了？」
「剛才護得挺凶，現在讓你拿修為作保，你倒不敢了？」
吳鳳妍縮在兩名弟子中間，腫脹的臉上多了幾分痛快。
她只求把水攪渾，只要葉天立作弊的罪名坐實。
她挨的一百大板便能討回來，至於事實她根本不在乎。
吳啟明也死死盯著王天丹。
他考了七十五分，本該受人恭維。
可葉天立拿到滿分後，他那點成績便沒人再提。
眼下能把葉天立拉下來，他自然願意添一把火。
「王長老，心魔毒誓而已。」
「若您真沒泄題，又有什麼不敢發的？」
王天丹還是沒有抬頭。
他的神念停在玉簡第四十六題關於「五行凝丹法」和第七十三題「木火相生逆轉運用」上。
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，五種藥性原本互相制約。
可葉天立只改了一味輔藥，又把轉火時間提前半息，五行藥力便形成了完整循環。
藥力沒有互相損耗，反而一層托著一層。
王天丹順著答案繼續推演，呼吸越來越急。
只覺腦子裡某扇關了幾十年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。
他卡了十二年的五行凝丹法，竟在這幾行批註中找到了出口！
許多以前想不通的地方，也跟著通了。
原來不是火不夠穩，也不是神魂控制出了問題。
是他從一開始便把土性藥材放錯了位置！
王天丹抓著玉簡，手臂輕輕發顫。
他忽然想起，自己十二年前曾煉廢過一爐五行護心丹。
那一爐丹藥已經成形，開爐前卻全部裂開。
為此，他閉關兩年，始終找不到原因。
答案就在眼前，不是丹爐，不是地火。
是五行藥力少了一處承接。
葉天立隨手寫下的幾句話，解開了他十二年的心病！
他修煉丹道一百二十年，從未有過如此通透的感悟。
這不是背書能背出來的東西，更不是他王天丹這輩子能寫出來的。
這份答卷的含金量，給了他底氣！
王天丹抬起頭，先前的怒意已經壓了下去。
他鬆開攥緊的拳頭，挺直腰杆，直視薛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「發就發！」
王天丹向前走出兩步，站到大殿中央。
他取下胸前的四階徽章，又拿出協會長老令，兩件東西被他重重放在桌上。
隨後他抬起右手，金丹後期的靈力在掌心凝出一道金色誓紋。
「我王天丹，以煉丹師協會四階長老之名作保！」
「葉大師這份答卷，由他本人當場寫成！」
「張古天親自出題，藥童當眾髮捲，考前老夫未曾見過半個字！」
「所有答案皆為葉大師獨立作答，無任何人泄題、授意、暗示，期間無人傳音，無人接近！」
「若有半句虛假，我王天丹願修為盡廢，丹田破碎，丹火焚魂，永墮閻羅，神魂不入輪迴！」
金色誓紋在他掌心綻放，隨即沒入眉心，化作一枚淡金色的印記。
心魔毒誓成了。
大殿內一片死寂，沒人再出聲。
薛虎的黃牙咬得咯咯作響，臉上的得意僵住了。
他原本只想逼王天丹退讓，畢竟心魔毒誓可不是鬧著玩的。
若有被戳穿真相，輕則丹田碎裂，重則神魂俱滅。
誰料王天丹竟真敢拿畢生修為擔保，難道這份答卷真沒有問題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便被薛虎強行壓了下去。
不能認，一旦認了，今日丟人的便不只是吳鳳妍，還有他這個師尊。
更何況葉天立已經點破血煞丹的秘密，這種人必須壓下去！
薛虎盯著玉簡，沙啞開口：「空口發誓誰不會？」
「既然你說答案沒有問題，就算你沒泄題，這卷子也不能服眾！」
「紙上寫幾個字誰不會？誰知道這些答案是不是他瞎編的！」
薛虎拐杖重重一頓：「我要求公開答卷！」
「讓所有人親眼看看，他寫的東西到底能不能經得起推敲！」
「若這份卷子不能服眾，你王天丹就把長老之位讓出來！」
王天丹冷笑一聲，沒有爭辯：「好，老夫正有此意。」
他兩指夾住玉簡，金丹靈力湧入其中，往半空一送。
玉簡升到大殿上方懸停，投下一片十丈寬的金色光幕。
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答案顯現出來。
從九幽冥心草的七種火候變化，到九轉清魂丹的藥性調和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光幕上，金色文字輕輕流轉，每一行都散發著淡淡的道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