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名圓臉執事原本只想瞟兩眼。
神念卻突然停在玉簡末尾,再也挪不開了。
數息後,他忽然死死抓住王天丹的袖子,臉色大變。
「等一下,附加題……那道附加題他也答了!」
圓臉執事這一嗓子喊出,四周剛有的一點雜音又死寂了。
張古天板著臉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「不僅答了,還給出了三種完整的解法。」
圓臉執事反覆查閱著那三種方案,額頭很快冒出了一層密汗。
「第一種,換陽炎花,三轉火法,成丹後虛弱七日!」
「第二種,加地心乳和紫紋參,藥效溫和,適合經脈受損者!」
「第三種方案甚至不增藥,也不減藥,只改主藥順序和控火手法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,嗓子已經開始發乾,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。
「這道太虛陰陽護脈丹的殘方,掛在題庫里三百年,連韓會長親自推演十年都沒能補全!」
「葉天立不僅解開了,還指出了題目從根上便錯了!」
「我的天,這第三種方案要是公布出去,整個煉丹界都得重新翻書!」
其他執事再也顧不得規矩,爭先恐後地去搶玉簡。
有人看過第三種解法後,站在原地瘋狂掐指推算。
算到最後,那名執事手裡的丹牌「啪嗒」一聲掉在了地上。
「能成……」
「按此順序,陰陽藥力不會相衝,反而能自行護住經脈!」
「困了協會三百年的死題,就這麼一盞茶解開了?」
一時間,那些剛才還質疑作弊的世家子弟皆是露出吃驚的神色。
這回連議論都忘了,全都愣在原地說不出話。
吳啟明的白玉扇垂在身側,嘴巴張著完全合不攏,臉漲得通紅。
七十五分,他還覺得自己很厲害,結果人家不僅一百道正題全對。
四十六處勝過原題庫,還順手解了韓丹龍十年未解的殘方。
這差距大到他連嫉妒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。
薛虎坐在高台上,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。
他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,耳朵根都在發燙。
這套題是他讓張古天換的,目的就是讓葉天立考零分出醜。
結果不但沒把人考倒,反而親手遞了一個台階,把葉天立送上了神壇!
薛虎覺得自己臉上被人左右開弓狠狠抽了十幾巴掌,比吳鳳妍挨的那一百下板子還要響。
就在這時,葉天立終於睜開了眼。
他掃了一眼大殿裡或呆滯、或扭曲、或絕望的眾人面孔,淡淡地打了個哈欠。
「吵什麼?」
「一百道基礎題而已,值得你們這麼大驚小怪?」
基礎題?所有世家天才的臉瞬間全綠了。
連張古天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那是上古殘方和失傳難題拼成的魔鬼試卷,你管這叫基礎題?
吳啟明攥著白玉扇,嘴唇哆嗦了兩下,硬擠出一句話。
「紙上談兵誰不會?」
「就算你藥理答得好,也不代表你能煉出四階丹藥!」
「等下進了丹房,丹道需要積累,你才多大年紀……」
「閉嘴。」
葉天立連頭都沒轉,只輕飄飄地吐了兩個字。
隨即站起身撣了撣袖口,冷聲道:「井底的癩蛤蟆也是這麼想的。」
「它看見的天只有井口大,便認定外面的天也只有那麼大。」
吳啟明嘴巴張著,後半句話直接卡在喉嚨里。
喉頭一陣發堵,愣是沒敢再往外吐半個字。
旁邊幾名世家子弟也屈辱地低下了頭,這話極不客氣,卻無言以對。
就在全場死寂之時,角落裡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。
被兩名弟子架著的吳鳳妍,頂著那張腫得看不出人形的豬頭臉,拼命掙紮起來。
「我不信,一定是王天丹提前泄題給他的!」
吳鳳妍指著王天丹,聲音因為漏風顯得分外悽厲。
「葉天立進門後,王天丹就處處偏袒他,先幫他打人,還親自帶他進考核區!」
「他們早就串通好了,王天丹這是監守自盜!」
「那三種解法也是偽造的,王天丹為了面子,什麼事做不出來?」
這番話雖然漏洞百出,但在場那些心有不甘的落榜者,正缺一個下台階的藉口。
幾名世家子弟互相看了一眼,立刻紛紛附和。
「確實說不通,一個築基劍修怎麼可能一盞茶解開三百年的丹道死題?」
「王長老剛才還一直稱他為大師,關係肯定不一般。」
「若沒見過答案,誰能一盞茶交卷?」
「王長老,您是不是該給大家一個解釋?」
高台上的薛虎按住發疼的左側太陽穴,眼裡的凶意重新瘋狂聚攏。
他等的就是這個!
方才葉天立拿到滿分,讓他丟盡了老臉。
如今吳鳳妍遞來一把刀,他自然不會放過。
「王天丹!」
薛虎猛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,一掌拍碎了身下的椅子。
金丹後期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,如泰山壓頂般罩滿全場。
腳下的暖玉地板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,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紋。
幾名修為較弱的世家考生當場跪倒在地,胸口發悶,喘不過氣。
薛虎拄著黑鐵拐杖,一步從高台走下來。
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凹坑。
「你身為協會四階長老,居然監守自盜,私泄考題!」
「為了捧一個外人,連協會三百年的公正都敢毀!」
「今天要麼你自己交出長老令牌滾出協會,要麼老夫便替韓會長清理門戶!」
薛虎逼近上前,指著王天丹的鼻子,聲音沙啞而狠厲。
「先廢你修為,查你神魂,再把你和這個姓葉的一起扔進丹火獄!」
王天丹一步未退,雙腳猶如生根般穩穩紮在原地,死死擋在葉天立身前。
他把那枚玉簡緊緊攥在手裡,氣得鬍鬚直抖,抬起頭直視薛虎。
「放你娘的屁!」
「泄題?薛虎,你睜大你那雙狗眼看清楚最後那道附加題!」
「那道題連老夫和韓會長都不知道答案,我拿什麼泄給他?」
王天丹冷笑一聲,舉起玉簡轉向那些世家考生,聲音拔高到了極點。
「我若知道那三種解法,早就拿去請會長過目,發表在典籍里名垂千古了,還用等到今天?」
「葉大師改掉的那四十六處舊解,哪一處是老夫這等資質能寫出來的?」
「在場有哪位能解出那道附加題?站出來讓老夫看!」
大殿裡鴉雀無聲,沒有任何人敢動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