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不及多想，秦霄漢雙手在身前猛然一合。
「給我擋住！」
紫色的護體罡氣爆開，在身前結成三層紫光盾。
劍芒狠狠斬下，第一層光盾瞬間破碎。
第二層光盾只多撐了半息，第三層光盾向內凹陷了一塊，表面迅速爬滿裂紋。
秦霄漢咬緊牙關，將丹田中的靈力全部壓入光盾。
可那灰色劍芒依舊帶著死意往前突進。
咔嚓，整面紫光盾像被人從內部撐破，碎成漫天光點。
劍氣狠狠撞上秦霄漢的護體罡氣，他整個人被推著往後倒飛出去。
一口氣退出百餘丈遠，接連撞斷了七棵合抱粗的老松，樹幹斷成數截。
最後後背狠狠砸進一面山壁，碎石轟隆隆落下，埋住了他的半邊身體。
另一邊，葉天立也沒能站住。
反震的恐怖力道將他整個人掀飛了出去。
他的身體橫穿了七八十丈的半空，一頭撞進後方的山體裡。
大片碎石帶著塵土滾落，半座矮山直接塌了下來。
林中陷入死寂，只剩黑火燃燒的畢剝聲。
秦霄漢從碎石堆中撐著地面站起來。
他胸口發悶，喉嚨里泛出一陣甜腥味。
低頭一看，胸前蟒袍多出一道深深的劍口，鮮血正順著傷口流到腰間。
他顧不上處理傷勢，雙眼死死盯住塌掉的那片山體廢墟。
到底只是個築基修士。
硬接了地階極品武技，就算不死，經脈也該斷個七八條了吧？
他剛打算催動靈力過去補一劍，廢墟里忽然傳出了幾聲咳嗽。
嘩啦一聲，幾塊巨石被推開，一隻手從碎石堆里伸了出來。
葉天立推開壓在身上的石塊，從山體廢墟中爬了出來。
他的青衫破了三四處口子，右邊袖口也少了一截。
頭髮上掛著灰土，臉頰蹭得黑一道白一道。
他站起身，第一件事卻是低頭檢查胸前那枚紫金流雲徽章。
徽章沒壞，連一絲刮痕都沒有。
這就好，天劍宗那十萬宗門貢獻點還在。
確認了這一點，葉天立才拍了兩下袖子，拍出一團塵土。
然後低頭，吐出嘴裡的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「金丹中期之威，是有點勁道。」
葉天立抹了一下嘴角，扭了扭有些發麻的肩膀。
「不過，也就那樣吧，也比起剛才那些人強一點罷了。」
秦霄漢站在原地，手指扣在黑金扳指上，轉動的動作都慢了下來。
他放出神念，在葉天立身上來回掃了兩遍，經脈是穩的，氣息也很穩。
丹田那處的靈力甚至還在往上漲，一點耗損過度的樣子都沒有。
挨了黑煞滅世光，撞塌半座山，只吐了一口血？
這副肉身，到底是怎麼練的？
若換成秦家年輕一輩的金丹初期，現在已經可以準備棺材，甚至連收屍的錢都省了。
秦霄漢活了快兩百年，第一次覺得自己看不懂眼前這個人。
秦霄漢眼底的殺意越積越重，這已經不是什麼天才不天才的問題了。
葉天立越強，今日越不能讓他活著走出這片林子。
放他離開的話，秦家往後就得防著這麼一個大麻煩。
「想到你能抵擋住我這一劍，真是出乎預料。」
「看來老夫得認真了，能逼老夫動用本命靈劍，你也算有些本事。」
秦霄漢右手翻轉，從丹田中召出一柄長劍。
一柄通體赤紅的長劍落入他的掌心。
劍身從劍格到劍尖，刻滿了一道道流火紋路。
握在手裡的時候，火屬性靈力湧入劍身，那些流火紋路自己亮了一遍。
灼熱的氣浪向外鋪開，林子裡的溫度瞬間拔高。
腳邊三丈內的枯葉迅速卷邊，連火苗都沒冒，直接化成了灰燼。
葉天立掃了兩眼，下品靈器，但已經接近中品靈器的極品那一檔。
而且還是本命劍，跟隨主人養了不少年頭，比秦正浩那把破銅爛鐵像樣多了。
「本命靈劍，赤炎。」
秦霄漢握緊劍柄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「老夫跟隨它一百三十餘年，曾用它斬過一頭三階巔峰妖獸。」
「今日拿它來殺你，算你賺了。」
葉天立拍掉頭髮里的石屑，把手裡那柄下品靈劍往前送了半寸。
「別急著給自己找台階，劍拿出來，也不過是多斷一件兵器而已。」
秦霄漢額頭的青筋跳了兩下：「牙尖嘴利！」
他不再廢話，腳下火光一卷。
整個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，橫跨數十丈，直刺葉天立的眉心。
劍氣還沒到，熱浪已經先一步燒破了葉天立的護體靈力。
葉天立沒有退，他抬起手中長劍，穩穩橫在身前。
兩劍相接，發出一聲脆響，火星在半空灑落。
赤炎劍上的火靈力，順著劍身如同毒蛇般往葉天立體內鑽。
這一手陰招，秦霄漢用過無數次。
劍氣入體，五臟先熟，再厲害的護體功法也頂不住兩息。
可那股狂暴的火靈力剛鑽進經脈，直奔丹田而去時就沒了。
葉天立體內混沌神訣自行運轉。
灰色混沌靈力捲住火靈力，轉眼就吞了個乾乾淨淨。
像倒進了一口沒底的缸，一點回音都沒有。
葉天立握劍的手重新穩住，甚至覺得這點火力還不夠塞牙縫。
秦霄漢的手腕卻被震得一抖。
虎口傳來一陣發麻的刺痛，赤炎劍險些脫手。
他借勢向後彈開半尺，退了三步，死死盯著葉天立的胸口。
那裡連一絲被火燒的焦痕都沒有。
「你到底修的什麼邪功？」秦霄漢咬著牙問。
「少廢話，繼續來戰！」葉天立握著劍，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秦霄漢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他不信邪，抬手一揮，赤炎劍猛地往上一指。
「地階劍訣，赤炎流光千雨劍訣！」
半空中的赤色劍氣瞬間分裂成數層。
眨眼之間，成百上千道赤色劍氣如暴雨般朝下方砸落。
每一道劍氣，都精準鎖住了葉天立周身的要害。
整片空地被火色填滿，泥土被劍氣犁開，瞬間燒成黑色。
山石一塊接著一塊炸成粉末，化作一陣陣煙霧。
葉天立腳步一轉，混沌踏天步瞬間施展。
他的身形化作殘影，在那些密集的劍氣之間穿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