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將身法施展到極致，只留下道道殘影。
其身形不斷閃動，左一步，右半步，有時僅僅是身子偏了兩寸。
赤色劍氣擦著他的青衫落下，衣擺剛被烤出一個小洞，他已經到了下一個空當。
每一道劍雨，都精準地落在他腳後跟三寸的位置。
秦霄漢在半空中看得眼皮直跳。
他這一招是覆蓋式的，靠的是密度和無差別絞殺。
當年圍殺一名金丹初期散修，那人躲了十七息，就被剁成了肉塊。
可葉天立並不是躲得快。
而是他每一次落腳，都剛剛好落在劍氣剛過、下一道還沒到的微小空當里。
這意味著，他能提前看穿這上千道劍氣的所有落點。
秦霄漢這才恍然大悟。
他終於明白，剛才那二十四名秦家精銳死士是怎麼死的了。
葉天立的身法太詭異了，那些死士根本攻擊不到對方！
此時，葉天立尋找到了一處空隙，知道反擊的機會來了。
「混沌劍訣！」
葉天立在劍雨中抬起手，灰色靈力瘋狂灌進劍身。
一劍橫斬而出，漫天火海被灰芒從中間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。
葉天立順著這道口子，直接沖了上去。
秦霄漢倉促催劍迎擊，兩人在半空中連續撞擊了七八下，火花四濺。
隨後又一起落回林間，赤色與灰色的劍芒，在樹影里來回交錯穿梭。
一棵松樹被攔腰斬成兩半，接著又是一棵。
巨石接連碎裂，地面裂出十幾道深溝，泥土四處飛濺。
兩人從林間打到山坡，又從山坡殺回空地。
隨著時間的推移，兩人交手上萬招。
方圓數百丈的地面，已經被犁得找不出一塊完整的石板。
兩道身影猛然分開，各自落地。
秦霄漢落在一塊斷石上。
他一手撐著膝蓋，握劍的右手在控制不住地發顫。
赤炎劍撐在地上，劍尖沒入了泥土三寸。
汗水從他額角往下流，浸濕了鬢角那幾縷銀絲，呼吸重得像拉風箱。
連續施展地階劍訣，對金丹中期修士而言，同樣是極大的負擔。
半個時辰的高強度廝殺，他自己都快撐不住了。
可對面那個人，依舊穩穩站著。
青衫雖然破了幾處，但呼吸竟然是平穩的。
秦霄漢盯著葉天立起伏的胸口，盯了很久。
一個築基巔峰，憑什麼？
靈力總量是死的，築基期的丹田能裝多少靈力，他清楚得很。
即使服用丹藥恢復，也無法短時間內恢復。
可打到現在，葉天立的丹田至少該乾涸三遍了！
秦霄漢忽然想到族中典籍里記載的一類禁術。
燃燒生命潛能，短時間內把修為拉到境界之上，代價是壽元和根基。
對，一定就是這個！
秦霄漢心裡鬆了半分，但神經立刻又繃緊了。
若是用了禁術，那就更不能拖。
這種秘法前期越猛，後期崩得越快。
可他不敢賭葉天立什麼時候會崩。
萬一判斷錯了，先耗死的人，一定會是他。
秦霄漢咬了咬牙，雙腳離開地面，他重新升上數十丈的高空。
「你用的是禁術，難怪敢跟老夫拼消耗。」秦霄漢冷聲說，
葉天立聽見這話，忍不住笑了一下：「你猜的？」
「哼，這不是顯而易見嗎？」秦霄漢冷聲道。
「那我就用絕對的力量將你碾壓，讓你知道金丹強者的手段。」
話音落下，他雙手猛地舉過頭頂，頭頂的空氣開始劇烈向內塌陷。
一個漆黑的旋渦，瞬間凝結而出。
旋渦剛一成形，方圓千米內的天地靈氣，就被強行抽了過來。
靈氣化作狂風，瘋狂往漩渦里灌，風聲都變了調。
附近還沒被燒到的草木，迅速失去生機，一片片枯黃。
葉子從枝頭掉落，還沒落地就被吸上半空。
地上的火苗也被這股吸力抽得往裡倒伏。
秦霄漢體內的氣息，開始一路狂飆。
那扇金丹後期的門檻，已經被他摸到了邊緣。
這是秦家嫡系才能修煉的秘術。
一輩子只能用三次，每用一次，折損十年壽命。
他用過兩次，第一次殺了一名奪他藥田的金丹後期。
第二次是他兒子秦正浩三歲那年被人下毒，他追殺了整整八百里。
今天是為了給他兒子報仇，他用了第三次。
「葉天立！」
秦霄漢懸在半空，聲音因為痛苦和狂暴，已經不太像人聲。
「老夫這一劍，我看你拿什麼接！」
恐怖的威壓傾瀉而下，葉天立正站在風暴的最中央。
他的衣角被壓得死死貼在腿上，腳下的泥土，也跟著下沉了半寸。
但他不僅沒有退，反而將手中的長劍握得更緊了些。
葉天立甚至抬起頭，死死盯住半空中的秦霄漢。
自己的實力達到了什麼地步，他心裡一直沒底。
秦霄漢這一劍，來得正好。
正好驗證一下自己的極限在哪裡！
葉天立在體內迅速運轉混沌神訣，氣息暴漲。
他同時催動混沌吞天珠，一股充沛的能量湧入丹田。
一時間讓葉天立氣質驟變，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玄之又玄的氣息。
半空中的秦霄漢，忽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寒顫。
他的丹田在劇烈顫抖，那不是被靈力壓制。
而是他的靈魂、他的本能，在向那股氣息低頭。
跟他在萬獸山脈那條山谷焦土底下，感受到的那一縷古老氣息一模一樣！
秦霄漢的瞳孔瞬間收縮，極度的不安讓他失去了理智。
他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濃郁的精血直接噴在頭頂的旋渦上。
漆黑的旋渦，瞬間被染成了暗紅色。
他將體內所有的靈力，連同那口精血的狂暴力量。
一股腦地、毫無保留地全部灌進了赤炎劍里。
赤炎劍脫手而出，在半空中迎風暴漲。
眨眼間，化作一柄百丈長的火焰巨劍，懸掛在松林上方。
劍身外面，還纏繞著一層刺目的紫色地心火。
那點紫色，比赤紅更加滾燙。
巨劍還沒落下，下方的山石已經開始融化。
泥土冒著熱泡，瘋狂往下陷落。
「地階武技，赤炎地火焚天斬！」
百丈火焰巨劍，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，對著葉天立當頭斬落。
葉天立站在融化的地面上，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臉上露出一絲淡笑：「這才像樣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