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天嘯享受著眾人的吹捧。
手指又碰了碰眉心的印記，微微點頭正要謙讓兩句。
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閣樓門口，視線忽然停頓了一下。
而葉天立正靜靜地站在那裡。
秦天嘯的目光在葉天立身上停了兩息。
劍峰青衫洗得發白，袖口還沾著泥灰。
胸口沒有丹師徽章，腰間也只掛著一塊普通的內門弟子身份玉牌。
昨日任務大殿的消息傳得很快，丹峰不少弟子都在談論葉天立這個名字。
可秦天嘯閉關剛剛結束，只聽了個開頭。
劍峰弟子拿出四階徽章，吳辰龍親自出面撐腰，馬長老當眾丟盡老臉。
在秦天嘯看來，這裡面多半有劍峰和吳辰龍做的手腳。
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劍修，煉出四階丹藥？
這種話拿去騙剛入門的藥童，藥童都未必肯信。
秦天嘯收回目光，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。
王長老見秦天嘯注意到了葉天立，立刻從櫃檯後繞出來。
「秦師侄，你來得正好。」
王長老把聲音壓低，湊到秦天嘯耳邊。
「這劍峰的小子昨日拿了一塊假徽章，跑到任務大殿糊弄人。」
「馬長老本想拆穿他，吳辰龍卻親自出面，硬說那塊徽章是真的。」
「今日他又跑到丹峰插隊，張口就要租核心長老專用的四階煉丹房。」
「連丹徒都不是的劍修粗胚，也敢來丹峰撒野。」
「若真讓他進去，地火出了問題，整座煉丹閣都要受牽連。」
王長老添了不少油醋，只含糊提了一句吳辰龍驗過徽章。
轉眼便把葉天立描述成一個靠劍峰撐腰、靠矇騙混日子的無賴。
秦天嘯聽完，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他剛閉關三個月，毀掉六爐材料，才煉出三枚四階清靈丹。
其中兩枚下品，唯一一枚勉強達到了中品。
即便如此，他也正式跨入了四階煉丹師的門檻。
不到五十歲的四階煉丹師，整個天劍宗丹峰年輕一輩，還有誰能與他相比？
秦天嘯正覺得自己已經站在丹峰年輕一輩的頂點。
結果便冒出來一個劍峰的築基弟子，說要租四階煉丹房。
這不是來砸場子，這是來送笑話的。
秦天嘯負手走到葉天立面前，居高臨下地打量了他一遍。
「你就是葉天立？」
葉天立沒有看他，目光落在煉丹閣門口的牌匾上。
他正在看上面刻著的四階丹房租用規矩。
秦天嘯被人無視過，卻還是第一次被一個連丹師徽章都沒有的劍峰弟子無視。
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三分。
葉天立這時才掃了秦天嘯一眼。
秦天嘯體內的火靈力很旺，經脈之間卻藏著不少暗紅斑點。
他眉心那道火焰印記泛著暗紅色，印堂發暗，嘴角也有幾處細微乾裂。
那是火毒，火毒駁雜不純，至少積壓了三個月沒有清理。
其中一部分已經滲入兩處主脈，只是被築基巔峰修為強行壓住，平日裡才沒有發作。
一旦秦天嘯繼續高強度煉製四階丹藥，火毒必然反衝。
輕則經脈灼傷，重則丹田受損。
秦天嘯能夠煉出那三枚四階清靈丹，多半也是靠修為硬壓藥性，勉強凝出來的。
所謂的四階中品，不過剛剛踩到門檻。
葉天立收回目光，心裡只給秦天嘯下了一個判斷。
此人的實力不夠看，他沒興趣點破秦天嘯的問題，今日的目標只有一個。
租用四階煉丹房，將那十七種主藥、三十二種輔藥和三枚四階妖丹全部煉成完美級丹藥。
十萬零三百貢獻點已經花出去，不能白花。
秦天嘯卻停下了摸向眉心火焰印記的動作。
從十二歲第一次煉丹成功開始，他每次成丹後都會摸一下眉心。
提醒自己距離五階煉丹師又近了一步。
可葉天立剛才那一眼，讓他很不舒服。
沒有羨慕，沒有敬畏，甚至沒有旁人看見四階煉丹師時該有的震驚。
那種目光就像他巡視藥園時，看見一隻尚未開靈智的低階藥蟲。
又像看路邊一塊無關緊要的石子，或者看草叢裡突然蹦出來的一隻螞蚱。
秦天嘯的拳頭慢慢攥緊。
他秦天嘯是丹峰第一天驕，不到五十歲便踏入四階煉丹師門檻。
整個天劍宗年輕一輩，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？
一個劍峰的築基廢物，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他？
「劍峰的廢物，跑到丹峰來要四階煉丹房？」
秦天嘯上前一步，築基巔峰靈力隨之外放，金絲紅袍無風自動。
「你知不知道四階煉丹房的地火溫度有多高？」
「你這種連控火都不會的粗人進去，不到半炷香便會被燒成飛灰。」
排隊的弟子們立刻跟著起鬨。
「秦師兄說得對，他進去連爐子都點不著！」
「劍峰的人煉丹，怕是連藥材都認不全，他多半會把丹爐當成鐵鍋！」
「別說半炷香，我賭他連地火陣都開不了！」
「萬一開錯陣眼，最後怕是連骨頭都撿不回來！」
「讓他進去試試也好，正好給咱們當個笑話看！」
秦天嘯享受著眾人的附和，伸手從王長老手裡取回玉瓶。
他拔開瓶塞，從裡面倒出唯一一枚四階中品清靈丹。
丹香散開，周圍弟子齊齊往前擠了半步。
「看清楚，這才叫四階丹藥。」
「我閉關三個月，毀掉六爐材料，最後也只煉出這一枚中品。」
「煉丹靠的不是一把劍，更不是誰在背後替你撐腰。」
「你連藥材都認不全，憑什麼進入四階丹房？」
葉天立沒有回應，那枚清靈丹內部藥力鬆散，丹衣上還有四處細小裂紋。
秦天嘯為了強行衝擊中品，凝丹時多加了兩成火力，硬生生鎖住了即將散開的藥性。
服下這枚丹藥，確實能清理少量經脈雜質。
可丹藥里殘留的火毒，也會跟著進入經脈。
這東西甚至不如宗門藥庫里的普通聚靈丹。
至少聚靈丹只是難吃，不會一邊清毒，一邊往體內添新毒。
秦天嘯等了片刻，沒有等來葉天立半句回應。
葉天立的視線已經越過了他，重新落在四階丹房的租用牌上。
一天五百貢獻點，租三天便是一千五百點。
身份玉牌里還剩九千七百點，扣除租金之後，正好剩下八千二百點。
這些貢獻點足夠再補充幾批低階輔藥。
若時間安排得緊些，三天內便能將十萬貢獻點兌換來的材料全部煉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