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抬手點了點櫃檯:
「趕緊的,給我開三天四階煉丹房權限。」
王長老本就窩著火,聽見這句話,一掌重重拍在櫃檯上。
紫砂壺蓋被震得跳了起來,壺中茶水濺出,打濕了半張登記冊。
「葉天立,老夫說的話你聽不懂嗎?」
「秦師侄已經親口告訴你,四階丹房不是你能碰的地方!」
葉天立看向他:「我交貢獻點,你開丹房,這不符合規矩嗎?」
王長老胸口一堵,臉色瞬間漲紅。
「你曾經還是敵國俘虜,被抓去做了五天牢飯,如今進宗門才多久?」
「四階煉丹房存著宗門數百年的丹方和火陣,是核心長老才能使用的重地。」
「豈能讓你這種來路不明、有過俘虜污點的人亂闖!」
這句話落下,四周的笑聲頓時更大了。
「原來真當過敵國俘虜,怪不得這麼不要臉!」
「這種人也配進核心丹房?誰能保證他不是來毀地火陣的?」
葉天立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。
前世身為上界大帝,他經歷過的生死與屈辱數不勝數。
王長老翻出這點舊事,根本動搖不了他分毫。
不過王長老這個名字,他記下了。
秦天嘯聽著四周的議論,心裡舒服了不少。
丹峰需要一條規矩。
而他身為丹峰第一天驕,便該讓所有人記住這條規矩。
「王長老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」
秦天嘯抬起手,指向閣樓門外。
「自己滾出去,別逼我讓人送你。」
葉天立依舊沒有理他,秦天嘯的手停在半空,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身後這麼多丹峰弟子看著,他才剛剛突破四階。
正需要借勢穩住丹峰第一天驕的位置。
若連一個劍峰弟子都趕不走,他胸前這枚四階徽章便要少掉幾分分量。
「你聾了還是啞了?」
秦天嘯轉頭看向煉丹閣側門的四名護衛弟子。
四人都是築基巔峰,平日負責維持煉丹閣秩序,同時也是秦天嘯的跟班。
「打斷他的雙腿,再把他扔出丹峰。」
「別傷他的手,免得劍峰的人說我們斷了他拿劍的本事。」
四名護衛沒有遲疑,同時邁步而出。
他們早想在剛剛踏入四階的秦天嘯面前露個臉。
秦天嘯日後少不了追隨者,誰先把事情辦得漂亮,誰便能先得到好處。
四人從四個方向圍住葉天立,腳步沉穩,迅速封死前後左右四條退路。
這是丹峰護衛慣用的驅趕陣型,專門用來對付鬧事的低階弟子。
其中一人先繞到葉天立身後,徹底截斷退路。
另外三人同時出拳,拳鋒分別砸向葉天立兩側膝蓋與小腹。
後方那名護衛也在同一刻出拳,封向葉天立肩肘關節。
四道拳勢將他的四肢關節和前後退路全部鎖死。
周圍弟子主動退開,騰出了一大片空地。
有人閉上了眼睛,有人伸長脖子,等著看葉天立跪地求饒。
王長老重新端起紫砂壺,準備欣賞葉天立被打斷雙腿、拖出丹峰的狼狽模樣。
葉天立沒有拔劍,也沒有還手,不是不能,是不想。
在天劍宗內門當眾打傷四名護衛,事後還要去執法堂說明經過。
他今日是來煉丹的,不是來陪一群蠢貨扯皮的。
就在四隻拳頭即將落下時,葉天立開口了。
「《天劍宗宗門規典》第六卷第十七條。」
「宗門弟子持身份令牌,可依貢獻點使用宗門公共資源。」
「執事與管事不得因出身和私怨阻撓。」
「煉丹房、藏經閣、演武場,皆在公共資源名錄之內。」
葉天立的聲音不大,卻清楚傳進了煉丹閣每個人耳中。
「《宗門規典》第七卷第三十六條。」
「任何人不得以私人恩怨阻撓宗門弟子按規使用公共資源。」
「違者杖責五十,罰俸半年。」
「我持身份令牌,願付貢獻點,手續合規。」
葉天立抬眼看向秦天嘯:「你憑什麼趕人?」
四名護衛的拳頭徹底停在了半空。
他們面面相覷,一時拿不準葉天立背出的條文是真是假。
若是假的,他們繼續動手自然無妨。
可若是真的,這件事一旦鬧到執法堂,杖責五十、罰俸半年便不是一句玩笑。
他們不敢貿然繼續,也不敢立刻收手,只能僵在原地。
閣樓內安靜了片刻,下一息,四周爆發出一陣鬨笑。
「他還真背門規了!」
「哈哈哈,拿門規壓秦師兄,這小子怕是腦子壞了!」
「門規是管普通弟子的,秦師兄還需要跟你講門規?」
「在丹峰,秦師兄說的話就是規矩!」
「門規能當飯吃嗎,秦師兄一句話比門規管用一百倍!」
秦天嘯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。
葉天立當眾點出他的名字,又拿門規追問,已經讓他下不來台。
「門規?你拿門規來壓我?」
秦天嘯冷笑一聲,向前逼近半步。
「門規是管什麼人的?管那些老實本分的底層弟子!」
「我秦天嘯就是丹峰的規矩,在丹峰我說了算!」
周圍弟子的鬨笑聲更大了。
可秦天嘯說完之後,心中卻閃過一絲顧慮。
他剛剛踏入四階,正是名聲最重要的時候。
若今日強行動手,事情傳到執法堂,少不了有人借題發揮。
說他才成四階煉丹師便無視宗規等,就有點敗壞名聲了。
秦天嘯轉頭看向王長老,遞過去一個眼色。
「王長老,你來告訴他,煉丹房到底該怎麼用。」
王長老立刻會意,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。
「葉天立,你聽好了。」
「一階到三階煉丹房,只要繳納靈石或貢獻點,便可正常租用。」
「但四階煉丹房不同。」
王長老故意拖長聲音,讓周圍所有人都能聽清。
「四階丹房中的地火遠強於普通地火,稍有不慎便會燒毀丹爐,甚至損傷整座地火陣。」
「四階煉丹房,只對四階煉丹師和丹峰實權長老開放。」
「想進去,必須先拿出四階煉丹師身份徽章。」
王長老伸手指向葉天立空蕩蕩的胸口:「你有徽章嗎?」
「你胸口上連一塊丹徒的牌子都沒有,也敢說自己是四階煉丹師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