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眾人頓時又有了底氣。
「一個劍峰粗人,連控火訣都不會,拿什麼四階徽章?」
「他若是四階煉丹師,我就是五階總會長!」
「劍修考四階煉丹師,我寧願相信豬能上樹!」
人群中那名滿臉麻子的弟子擠到最前面,抬手指向閣樓門口那尊迎客青銅大丹爐。
那尊丹爐的爐身足有半人高,連同三足高座和爐耳,整體接近一丈。
爐壁厚重,分量十足,三名築基弟子都未必能夠輕易抬動。
麻子弟子抬手拍了拍爐身,青銅丹爐頓時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。
「葉天立,你要是能拿出真的四階煉丹師徽章!」
「老子今日便當著所有人的面,把這尊青銅大丹爐生吞了!」
旁邊一名弟子伸手敲了敲爐腿。
「這爐子挺硬,你牙口行不行?」
麻子弟子一拍胸口。
「他都敢裝四階煉丹師,我還怕吃一尊爐子?」
四周又響起一陣鬨笑。
「麻子師兄這回虧了,丹爐可不好消化!」
「放心,他這輩子都拿不出來!」
「別說吃丹爐,他若真能拿出徽章,我幫麻子師兄蘸醬!」
葉天立看了一眼那尊青銅大丹爐,爐身厚,分量也足。
若麻子弟子真要一口一口吃下去,少說也得吃上兩個月。
葉天立沒有再浪費口舌,解釋沒有任何意義。
這群人只認徽章,不認人。
葉天立沉默著抬起右手,伸進懷裡,摸向韓丹龍親手頒發的紫金流雲徽章。
王長老一直死死盯著葉天立的動作。
看見葉天立伸手入懷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昨日任務大殿發生的事情,他並非一點都不知道。
有人說葉天立把一枚徽章拍在櫃檯上。
吳辰龍親自驗過之後,當場抽飛馬長老,還把馬長老嚇得尿了褲子。
王長老不相信那枚徽章是真的。
可萬一葉天立懷裡藏著的不是徽章,而是什麼厲害靈器呢?
王長老不敢賭,以為葉天立要反擊,厲聲道:「還敢動手?」
他一步踏出,金丹初期靈力從丹田中轟然湧出,沿著經脈全部灌入右掌。
淡金色靈光在他五指之間匯聚,轉眼凝成一層厚重光罩。
只要葉天立敢取出兵器,他便會立刻出手鎮壓。
四名護衛也同時繃緊身體,重新握緊拳頭。
秦天嘯後退半步,右手按住腰間那尊白玉丹爐,築基巔峰靈力悄然運轉。
整個煉丹閣忽然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盯住了葉天立伸進懷裡的那隻手。
王長老掌中的金色靈力越聚越厚,淡金色光罩已經完全籠住五指。
沉重威壓鋪滿煉丹閣,櫃檯上的紫砂壺先是輕輕一顫,隨後裂開數道細紋。
茶水從壺身滲出,順著桌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。
四名護衛重新壓近半步,目光死死盯著葉天立伸進懷裡的右手。
秦天嘯也按住了腰間的白玉丹爐,身體微微前傾,築基巔峰靈力悄然運轉。
王長老厲聲喝道:「把手拿出來!」
「你若敢在煉丹閣動用兵器,老夫便有權當場將你格殺!」
葉天立的手依舊停在懷中,臉上沒有半點波動。
王長老盯了他兩息,忽然抬起左手。
「等等。」
四名護衛的拳頭停在半空。
王長老看著葉天立,語氣稍稍緩和了半分。
「老夫也不給你扣一個仗勢鬧事的罪名。」
「你若真能拿出煉丹師協會總部認證的四階煉丹師證明,老夫親自給你開天字號丹房。」
「今日之事,老夫當眾給你磕頭賠禮。」
他說到這裡,掌中的金色靈力又亮了幾分。
「可你若拿不出來,便是故意擾亂煉丹閣秩序。」
「老夫會當場殺你,便是劍峰來了人,也挑不出半點毛病!」
後方的丹峰弟子聽得精神大振。
這番話等於把葉天立最後一條退路也徹底封死了。
一名紅袍弟子抱著雙臂笑道:「王長老還是心善,竟然真給他證明的機會。」
「他若有四階徽章,剛才早就拿出來了,還用等到現在?」
另一人盯著葉天立的衣襟,冷笑道:「我看他懷裡多半藏著一張逃命符。」
旁邊弟子立刻接話:「逃得掉嗎,王長老可是金丹初期!」
麻子弟子站在那尊青銅大丹爐旁,用力拍了拍爐身。
「趕緊拿,老子還等著吃爐子呢!」
話說得硬氣,他的右腳卻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。
昨日任務大殿發生的事情,他其實也聽過幾句。
只是秦天嘯與王長老都說徽章是假貨,他才敢跟著眾人起鬨。
真要出了岔子,這尊青銅大丹爐可不是麵餅,便是蘸上醬也咽不下去。
葉天立沒有理會眾人。
他只想儘快拿到丹房,把那十萬貢獻點換來的藥材全部煉成丹藥。
若不是丹峰地火陣必須由王長老開啟,他連多說一個字都嫌浪費時間。
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,葉天立的右手終於從衣襟里抽了出來。
沒有兵器,沒有符籙,也沒有靈器。
他的五指之間,只夾著一枚巴掌大小的徽章。
耀眼的紫金光輝從指縫間迸射而出,刺得最前排幾名弟子本能地閉上了眼睛。
那枚徽章以萬年紫霞暖玉為底,通體泛著純淨厚重的紫金色澤。
徽章邊緣刻有日月星辰丹紋,每一道紋路都散發著溫潤柔和的光芒。
一道道紫金流雲紋在徽章內部自行交錯,仿佛真正的雲氣正在暖玉深處流淌。
徽章中央,四朵金色丹焰緩緩跳動,那不是刻在死物上的火焰紋路。
四朵丹焰擁有真正的靈韻,如同活物一般彼此呼應。
一片溫和厚重的丹道神韻從徽章內部鋪開。
先前籠罩整座閣樓的金丹威壓,被這片神韻直接衝散。
王長老掌中的金色靈力光團跟著顫了兩下,光芒迅速暗淡。
四周弟子的經脈也在丹道氣息中輕輕震顫,體內靈力竟有自行加速運轉的跡象。
剛才還在叫嚷的丹峰弟子,轉眼全部閉上了嘴。
人群中,一名頭髮花白的三階丹師踮起腳尖看了幾眼,身體忽然僵在原地。
他在丹峰待了六十多年,年輕時曾遠赴王城求學。
也曾在煉丹師協會門外見過這種徽章的畫像。
他手裡的藥盒「啪」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「紫……紫金流雲徽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