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一名弟子沒聽清。
他下意識追問：「什麼徽？」
年長丹師咽了一口唾沫，連著向後退了兩步。
「王城煉丹師協會總部，最高等級的四階榮譽徽章！」
「萬年紫霞暖玉為底，五階丹道神韻凝紋，四焰朝宗，紫金流雲！」
「普通四階煉丹師，根本沒有資格碰！」
煉丹閣內的笑聲、議論聲與嘲諷聲，在這一刻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幾十名弟子齊齊轉頭，看向秦天嘯胸前的四階徽章。
秦天嘯那枚徽章是丹峰內部新制，玉料普通，丹紋也只是宗門執事刻上去的。
兩枚徽章不放在一起還好。
如今同時出現，差距大得如同螢火與皓月。
秦天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徽章。
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，將它蓋在了掌心下面。
他閉關三個月，前後燒毀六爐材料。
最終也只煉出兩枚四階下品清靈丹，以及一枚勉強達到中品的清靈丹。
丹峰因此給他發了一枚內部四階徽章。
他原本還準備沉澱幾年，等成丹率徹底穩定，再去王城煉丹師協會參加正式認證。
只要拿到總部認證，他便能藉此名震宗門，坐穩丹峰第一天驕的位置。
可葉天立比他年輕二十多歲，而且葉天立還是一個劍峰弟子。
如今對方拿出的偏偏不是普通四階徽章，而是最高規格的紫金流雲徽。
那是五階煉丹大師韓丹龍親手加持，全天武王朝都不超過五枚的榮譽徽章。
秦天嘯死死盯著那四朵跳動的金色丹焰，眉心火焰印記隱隱發燙。
積壓三個月的火毒在經脈深處輕輕翻湧，他的後槽牙也越咬越緊。
假的，這東西只能是假的。
否則他閉關三個月燒毀的六爐材料，又算什麼？
王長老卻沒有秦天嘯那份自欺欺人的膽量。
他在丹峰管理煉丹房三十年，既在宗門丹道典籍中見過紫金流雲徽的畫像。
也曾從吳辰龍手裡看過協會徽章圖錄，紫金流雲紋，四焰朝宗，背刻總部天印。
每一處制式都對得上。
尤其是徽章深處那道厚重純正的丹火烙印，根本不是四階煉丹師能夠留下的。
那是五階總會長韓丹龍的氣息。
王長老掌中的靈力徹底散去。
冷汗從他的額角不斷冒出，後背轉眼便被浸透。
他剛才揚言要殺一位協會總部認證的四階煉丹師。
而且還是一位由韓丹龍親自授予紫金流雲徽的丹道天才。
煉丹師協會若追究下來，別說他一個管理丹房的長老。
便是丹峰峰主也得親自前往王城解釋。
葉天立拿著徽章，繞過半張櫃檯，走到了王長老面前。
兩人之間只剩不到半尺距離。
葉天立將徽章向前遞了一寸：「這枚徽章，夠不夠資格？」
王長老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。
「夠……」
葉天立神色不變：「我不是來路不明的俘虜？」
王長老扶住櫃檯，雙腿已經開始發軟：「是老夫失言。」
葉天立又問道：「我有沒有資格碰丹峰地火？」
王長老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下。
「有。」
葉天立看著他：「真品還是假貨？」
王長老的膝蓋不受控制地向下彎了一下，又靠雙手撐住櫃檯才沒有當場跪倒。
「真品！」
「總部天印、紫金流雲紋、四焰朝宗，還有韓會長留下的五階丹火烙印，全都在！」
「整個天武王朝，也沒人能造出第二枚這樣的假貨！」
麻子弟子聽見這句話，雙手猛地捂住了嘴。
他偷偷轉過身，準備往人群後面鑽。
旁邊那個剛才說要幫他蘸醬的弟子趕緊向旁邊讓開，生怕麻子臨走前把自己也拖去吃爐子。
王長老從櫃檯後面繞出，雙膝已經開始往下彎。
就在他準備兌現賭約時，一名三角眼弟子忽然從人群里沖了出來。
「王長老，不能跪！」
三角眼修為達到築基後期。
平日裡一直跟在秦天嘯身邊，是秦天嘯最會看臉色的跟班之一。
他見秦天嘯臉色難看，便想替自己的主子把局面扳回來。
只要今日表現得好，日後便有機會跟著秦天嘯學習所謂的四階丹術。
三角眼抬手指向葉天立手中的徽章。
「徽章是真的，也不能證明他是四階煉丹師！」
「古墓里多的是陪葬之物！」
「說不定他走了狗運，從哪座古墓里挖出一枚死人徽章！」
「一個劍峰廢物，拿著死人的陪葬品來騙丹房，也配讓王長老下跪？」
三角眼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，又向前跨了兩步。
「我看他根本就是個盜墓賊！」
「葉天立，立刻交出徽章，跪下等執法堂審問！」
「否則老子今日便替丹峰清理門戶！」
葉天立收回徽章，隨手別在胸前。
他今日是來租丹房的，不是來聽狗叫的。
可這種貨色已經踩到臉上，他也不可能繼續當作沒聽見。
三角眼張著嘴，唾沫橫飛，還想繼續叫罵。
葉天立腳下一動，混沌踏天步瞬間展開。
煉丹閣內沒有一個人看清葉天立是怎麼跨過那幾丈距離的。
三角眼只覺得眼前一花，葉天立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。
兩人的距離近得連對方的睫毛都能看清。
三角眼後面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，瞳孔急劇收縮。
葉天立抬起右手，不緊不慢地按向他的胸口。
三角眼慌忙催動護體靈力。
一層赤紅光罩剛剛升起，灰色混沌靈力便毫無阻礙地穿了進去。
葉天立一掌按下。
三角眼胸前的紅袍大片塌陷，胸骨中央凹下半寸，肋骨接連傳出密集的斷裂聲。
他的身體橫著飛出煉丹閣大門，重重撞在外側的白玉牆壁上。
牆面瞬間裂開大片蛛網紋路，白玉碎屑嘩啦啦落了一地。
三角眼的身體短暫嵌在牆面凹陷中，又順著牆壁滑落下去。
他張口噴出一大灘鮮血，裡面還混著幾顆碎牙。
四肢抽搐了兩下後，他腦袋一歪，當場昏死過去。
煉丹閣內再次陷入死寂。
四名護衛悄悄收回拳頭，不約而同地往王長老身邊靠了靠。
他們開始認真盤算，自己四人若真一起衝上去，能在葉天立手下撐過幾個呼吸。
這個問題不太好算。
那幾名先前跟著叫囂的弟子齊齊向後退了好幾步。
麻子弟子也不跑了，整個人縮到青銅大丹爐後面，只露出半張發白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