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長護衛想得更加直接。
葉天立一死,紫金流雲徽章和甲字號鑰匙都會落到秦天嘯手裡。
秦天嘯拿到好處,絕不會虧待真正出手的人。
於是兩人交換一個眼神,同時沖了出去。
王長老看見他們動手,額頭重新冒出冷汗。
他想喊停,可秦天嘯的秦家玉牌還舉在半空。
得罪葉天立,煉丹師協會會找他算帳。
得罪秦家,他今晚未必能活著離開丹峰。
王長老又往石柱後縮了縮,只從人群與柱子的縫隙里探出半隻眼睛。
只要看不見,他便能假裝自己沒有反應過來。
秦天嘯則重新坐回通道入口旁的椅子。
他抬手摸了摸眉心發燙的火焰印記,嘴角慢慢咧開。
而他的視線已經落在葉天立胸前的紫金流雲徽上。
殺了人,鑰匙自然要拿回來。
那枚紫金流雲徽章,也必須落到他的手裡。
這種徽章雖然綁定神魂,但總能想辦法破解。
如此重寶放在一個劍修身上,實在浪費。
至於葉天立的屍體,直接扔進丹峰地火口便是。
地心火焰燒上一刻鐘,連骨灰都不會剩下。
魁梧護衛率先追上葉天立,他一步重重踏下,腳下石板當場裂開。
闊口重劍被雙手高高舉過頭頂,築基巔峰靈力全部灌入劍身。
三尺劍芒隨之暴漲,鋒芒壓得兩側丹火紋路都開始輕輕顫動。
這一劍力大勢沉,足以正面劈開普通三階防禦靈器。
劍刃沿著葉天立頭頂後方壓下,直奔頭頸交界處。
這一劍若是砍實,葉天立的頭顱會直接落地。
同一時間,瘦長護衛身體一矮,貼著地面無聲掠出。
他先沿牆根繞到葉天立側前方,又借石壁陰影折回葉天立身後。
細長刺劍從葉天立腰側斜斜刺出,直奔後腰命門死穴。
只要擦破一點皮肉,腐骨毒便會順著血液侵入經脈。
前方是通道深處,後方是闊口重劍,腰側還有淬毒刺劍封死退路。
兩名護衛出手沒有半點遲疑。
王長老從石柱後探出半個腦袋,冷汗順著下巴滴落。
他想不明白,葉天立為何還不回頭。
難道那枚紫金流雲徽只能證明丹術,不能證明戰力?
可葉天立剛才一掌打飛三角眼,分明沒有費什麼力氣。
魁梧護衛心裡也生出相同的疑問。
重劍已經落到葉天立頭頂半尺之內。
葉天立依舊往前走,他的腳步不急不慢,甚至沒有轉身。
這副樣子讓魁梧護衛心裡莫名發慌。
可一億下品靈石就在眼前,他不肯收手。
「死!」
闊口重劍繼續壓下。
劍刃距離葉天立後頸只剩三寸。
瘦長護衛的毒刺劍也已經碰到葉天立背後的青衫。
葉天立依舊沒有回頭。
前世身為上界無敵大帝,他經歷過的生死廝殺數以萬計。
比這更加兇險的圍殺,他早已記不清經歷過多少次。
兩個築基巔峰的偷襲,在他眼裡連熱身都算不上。
這也配讓他拔劍?
葉天立體內的《混沌神訣》自行運轉。
灰色混沌靈力沿著經脈奔行,轉眼匯入背後那把粗布包裹的舊劍。
粗布之下,長劍在鞘中輕輕動了一下。
劍沒有出鞘,一道低沉的劍鳴已經從劍鞘深處傳出。
聲音很輕,像遠古戰場上吹過屍山血海的風。
又像一頭沉睡太久的猛獸,被螻蟻吵醒後發出的第一聲低吼。
劍鳴擴散的一瞬間,核心通道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一片蒼茫古老的劍意越過通道,鋪滿整座煉丹閣。
魁梧護衛的闊口重劍停在半空。
劍刃距離葉天立頭頂後方,只剩兩寸。
瘦長護衛的毒刺劍也停住了。
劍尖距離葉天立後腰,只剩一寸。
兩名護衛額頭青筋暴起,拼命催動體內靈力。
闊口重劍與淬毒刺劍卻像被兩隻無形大手死死攥住,懸在半空紋絲不動。
魁梧護衛雙臂劇烈發抖,臉色一點點漲成紫紅。
瘦長護衛咬緊牙關,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,卻連半寸都無法前進。
兩人驚恐地對視了一眼,這到底是什麼手段?
而葉天立背後的劍,直到此刻還沒有出鞘。
僅僅靠劍意就抵擋了他們兩人的攻擊?
葉天立催動劍意,背後那把舊劍在鞘中劇烈震顫。
那道低沉的劍鳴驟然拔高,變成了一道尖銳刺耳的金屬嘶鳴。
無形劍意從劍鞘中噴涌而出,直接化作肉眼可見的大片青色風刃。
瘦長護衛手中的那柄淬毒刺劍首先承受不住。
從劍尖開始,細微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蔓延。
一寸、兩寸、三寸。
整柄三尺刺劍寸寸崩碎,暗綠色的毒液還沒來得及濺出,便被劍意瞬間絞成齏粉。
碎裂的反震力道沿著劍柄倒卷而回,鋒利的碎片噗嗤幾聲扎進瘦長護衛的手掌和手臂。
他的虎口皮肉瞬間綻開,白骨外露。
鮮血混著碎鐵從指縫間噴出,順著五指直往下淌。
他慘叫一聲,整個人被一股無形力量狠狠掀飛了出去。
魁梧護衛手裡的闊口重劍,比刺劍多撐了半息。
劍身上的靈紋瘋狂閃爍,試圖抵擋那股碾壓一切的劍意。
但也僅僅只是多撐了半息而已。
咔嚓一聲脆響,這柄陪了他十多年的下品靈器從中間斷成兩截。
斷口處的金屬截面,光滑得就像是被鏡面直接切割開來。
上半截劍身旋轉著倒飛而出,深深嵌入通道石壁之中。
下半截連同劍柄一起脫手,砸在地上彈了兩下。
內部的靈紋成片熄滅,轉眼成了一堆廢鐵。
魁梧護衛雙手還保持著下劈的姿勢,掌里卻空空如也,虎口同樣血肉模糊。
他十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,看著地上的斷劍,喉嚨一陣發乾。
那一億下品靈石還沒摸到,自己吃飯的傢伙倒先沒了。
葉天立腳步未停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後的兩人,只從鼻腔里冷哼了一聲。
「真是自不量力。」
話音落下的同時,舊劍內積蓄的劍意徹底爆發。
青色風刃不再只鎖定兩名護衛,而是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。
無形的劍氣衝出核心通道,化作風暴席捲整座煉丹閣。
通道內的白玉地板首先遭殃,被犁出了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溝壑。
白玉碎屑和粉末被卷上半空。
兩側石壁上刻著的丹火紋路被劍痕一道道切開,靈光閃爍幾下後徹底熄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