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外的大廳也沒能倖免。
漢白玉石柱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劍痕,最深的一道幾乎貫穿柱身。
八角樓閣的木樑發出刺耳的吱呀聲,整座建築都在劇烈搖晃。
櫃檯上的丹瓶大片掉落,摔得粉碎。
王長老那把剛開裂的紫砂壺也滾到了地上,摔得只剩下一個壺嘴。
部分圍觀的丹峰弟子首當其衝,躲避不及。
那些站在通道口看熱鬧的,護體靈氣在風刃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,接連破碎。
青色風刃擦過人群,赤紅色靈光亮起又碎裂。
紅袍被切成一條一條的碎布,裸露的手臂和臉頰上全是細長血口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,弟子們抱著腦袋四處亂竄。
鮮血灑了一地,哭喊聲響徹煉丹閣。
幾名先前叫得最響的弟子捂著褲腰,慌忙退到牆角。
褲子破了不要緊,少點東西可就虧大了。
那名麻子弟子嚇得雙腿一軟,直接坐在了地上,褲襠一片溫熱。
他死死抱著那尊青銅大丹爐,借著厚重的爐身擋住風刃。
整張臉貼著冰冷的爐壁,連牙都不敢露出來。
不過他心裡卻在慶幸,這尊爐子暫時不用吃了,已經算是祖宗保佑。
而那兩名護衛,才是處於劍意風暴的最中心。
他們的護體靈光只亮了一次,便被青色風刃全部切碎。
混沌劍氣順著傷口,蠻橫地鑽入他們體內,沿著經脈一路絞殺。
經脈寸寸斷開,骨頭接連粉碎,丹田裡的靈力也被強行打散。
骨骼碎裂的悶響從體內傳出,讓人頭皮發麻。
魁梧護衛剛想求饒,胸骨便整片塌了下去。
肋骨刺破肺腑,他整個人離地飛出,重重撞上右側的石柱。
石柱表面被撞出一個人形凹陷,碎石紛落。
魁梧護衛滑落在地,四肢折成了怪異的角度。
左臂的骨頭直接穿出皮膚,鮮血混著碎肉從嘴角湧出。
瘦長護衛比他飛得更遠,也更慘。
他本就被碎劍反震傷了雙手,整個人被捲起拋飛。
後背直接撞進另一根石柱,張口噴出大口鮮血,裡面混滿了內臟的碎塊。
兩人癱在地上,眼珠還在微微轉動,喉嚨里發出含糊的氣泡聲。
前一刻,他們還在盤算如何分掉一億靈石。
現在別說衝擊金丹,能不能保住命都得看運氣,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。
葉天立從頭到尾,都沒有轉過一次身。
那把舊劍,也始終留在劍鞘里。
王長老整個人縮在石柱後面,只露出半邊腦袋。
那半張臉貼著冰冷的石壁,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雙腿,忽然很感謝剛才那三個響頭。
磕頭丟的只是臉,真跟葉天立動手,丟的就是命。
王長老本以為葉天立只是丹術可怕。
現在看來,此人的戰力至少直逼金丹,甚至比普通金丹初期還要兇悍。
很快青色風刃散去,煉丹閣內只剩下傷者壓著嗓子的痛呼。
秦天嘯站在通道入口旁,身體僵得像一根木樁。
他袖中剛取出的白玉摺扇掉落在地,扇骨摔斷了兩截,他也沒有去撿。
那兩名護衛跟隨他多年,聯手之下足以壓制同境修士,手上都有人命。
可葉天立連劍都沒拔,連一個照面都沒讓他們撐過去。
秦天嘯的視線落在兩人變形的四肢上,瞳孔縮到極致。
他的手死死按住椅子扶手,手臂上的暗紅血線越發明顯。
但害怕只停了片刻。
想到自己苦修三個月才得到的徽章成了廢鐵。
想到甲字號密室落入他人之手,更多的怒火與憤恨很快壓了上來。
他不能退,今日若低頭,丹峰第一天驕便會成為整個宗門的笑話。
恐懼被碾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癲的戾氣。
「葉天立!」
秦天嘯一腳踢開地上斷掉的摺扇,聲音尖銳刺耳。
「你敢廢我的人?你以為打傷幾個人就能在丹峰橫著走?」
「我爺爺秦萬山是宗門核心長老,金丹巔峰修為!」
「王城秦家在天武王朝的根基,不是你一個野種能撼動的!」
「你今日敢進這間密室,我便讓你出不了丹峰!」
葉天立的腳步終於停了。
秦天嘯以為他怕了,嘴角抽動,還想繼續叫囂。
但葉天立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前佩戴的紫金流雲徽章。
確認這枚徽章沒被剛才的劍氣風暴刮花,他才滿意地放下了手。
這上面的十萬貢獻點和八折權限,可比秦天嘯的命重要多了。
確認無誤後,葉天立走到通道盡頭,取出了紫金鑰匙。
秦天嘯仍在後方歇斯底里地叫喊。
「別以為拿著協會徽章,秦家便不敢碰你!」
「等我爺爺親自過來,我要打碎你的丹田,抽掉你的經脈!」
「還要把你扔進地火口,燒得連骨頭都不剩!」
葉天立懶得理會,將鑰匙插進石門右側的陣眼。
畢竟這類叫囂,他最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。
秦霄漢燃盡壽元時,也沒少拿秦家威脅他。
如今秦霄漢的骨灰都找不到了,秦天嘯還拿同一套話往外搬,秦家這套教法倒是整齊。
葉天立轉動鑰匙,頭也不回。
「野狗叫得再響,也耽誤不了我煉丹。」
厚重石門上的「甲」字銘文亮起,與鑰匙產生共鳴,向兩側緩緩分開。
秦天嘯麵皮漲紅,抓起地上的半截摺扇便想追過去。
可他剛邁出一步,葉天立背後的劍鞘里又傳出了一聲輕鳴。
秦天嘯的腳瞬間停住了。
兩名護衛還躺在石柱下面,胸口只剩極弱的起伏。
秦天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,終究沒敢踏進核心通道半步。
「葉天立,你給我等著!」
而葉天立已經跨入了甲字號煉丹密室,將外面的叫聲完全隔絕。
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,密室占地百丈,比他預想的還要大。
四面牆壁皆由黑色的玄鐵精石砌成,表面刻滿了隔絕神念的禁制陣紋。
這種玄石與陣法疊加,哪怕是元嬰期的老怪物釋放神念親臨,也休想穿透半分看到內部情況。
密室中央,擺著一座三足圓鼎丹爐。
爐身以紫銅與紫金澆鑄而成,高及胸口,表面的符文古樸厚重。
丹爐下方,便是刻有聚火大陣的石台。
陣法共分八處陣位,直通丹峰地底深處的最強火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