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夠了。」
葉天立睜開雙眼，瞳孔深處閃過一抹灰色光芒。
他抬手一揮，石台上十七個玉盒表面的封靈符同時崩碎。
裝著三十二種輔藥與三枚四階妖丹的容器也齊齊彈開。
數百株珍稀靈草、靈果與妖丹同時升空，在密室半空排成整齊方陣。
四百年火紋草散發著赤紅光芒，五百年寒髓花周圍結著一層薄冰。
赤陽火果剛剛出現，散發出的熱力便將旁邊青木靈藤的葉片烤卷。
紫幽幻心草釋放出一層幽紫霧氣，將附近幾株輔藥籠罩。
四階玄冰髓懸在半空，逸散出的寒氣與赤陽火果正面碰撞。
這些材料擠在一起，水火相衝，寒熱對撞，劇烈的靈力波動震得整間密室都在輕輕顫動。
若有普通四階煉丹師站在這裡，光是看到這一幕便會嚇得手腳發軟。
葉天立右手虛握，三百六十股分魂同時鎖定各自的藥材。
「提純。」
數百份藥材被無形力量推入地火柱的不同位置。
耐高溫的龍血藤直接落入金色火芯深處。
龍血藤的外層木質很快焦黑，深處卻開始滲出一滴滴暗紅藥液。
紫幽幻心草被控制在火柱邊緣，只承受三成火力。
它的枝葉慢慢收縮，內部藥性被蒸成幾滴幽紫靈液。
又在分魂包裹下凝成一團紫色靈霧。
火紋草被送進地火上層，赤紅葉片遇火之後非但沒有枯萎，反而釋放出更加純粹的火屬性精華。
赤陽火果本身便是火屬性靈果，被紫藍火焰包裹後，內部積蓄的陽極精華開始主動向外湧出。
寒髓花最難處理，這東西沾火便化，溫度多半分都會枯死。
葉天立分出兩股心神鎖住寒髓花周圍的溫度，只讓紫藍色火焰擦過根須。
地火只烤不燒，藏在花蕊深處的寒性精華剛剛析出，便被獨立分魂立刻收走。
喜火的藥材沉入火芯，喜陰的藥材停在外圍。
需要高溫逼出深層藥力的材料不斷翻滾，需要慢火蒸餾的靈草則只接受最柔和的火力。
葉天立站在火柱前，十指偶爾點出。
一道道金色符文沒入藥材，調整火力、位置與提純節奏。
數百份藥材同時翻滾、蒸發與凝聚，卻沒有任何一份互相干擾。
火候差半分，分魂便立刻調整。
藥性多流失一絲，地火便馬上收攏。
半炷香後，龍血藤徹底化成一滴赤金色精華液珠。
紫幽幻心草只剩一團緩緩轉動的幽紫靈霧。
赤陽火果的果肉全部消失，只留下一顆拇指大小的赤金內核。
四階玄冰髓則化成一顆冰藍色液滴，周圍白氣瀰漫，與赤金內核隔著三尺遙遙對峙。
數百株四階藥材全部完成提純。
無一浪費，無一燒毀，連一絲雜質都沒有留下。
葉天立額角沁出一層細密汗珠。
這不是地火太熱，而是三百六十股分魂同時運轉造成的神魂消耗。
但還撐得住。
數百份藥材精華在他的控制下重新排列，又按照四階聚靈丹的配比分成三十六組。
如果王長老看見這一幕，多半會把今日少磕的幾個頭當場補上。
秦天嘯閉關三個月，毀掉六爐四階材料，最終才煉出三枚清靈丹。
葉天立提純這一整批藥材，只用了半炷香。
差距已經擺在那裡，可惜外面的人看不見。
葉天立也沒興趣讓他們看。
煉丹是為了換資源，不是為了給秦天嘯上課。
「融合。」葉天立十指向中間一收。
三百六十股分魂隨之歸攏，化成三十六股更加強大的獨立意識。
第一組藥液緩緩靠近。
青木靈藤的木屬性精華包住赤陽火果內核，木火相生，兩者很快融為一體。
第二組也沒有問題。
寒髓花的寒性精華與金魄松脂互相滋養，水土藥力順利完成融合。
第三組藥液剛一接觸，意外便出現了。
四階玄冰髓的極寒之力與赤陽火果的陽極精華正面撞在一起。
轟！
冰與火同時爆開，一團劇烈的靈力波動在密室中央炸響。
石台發出沉悶震動，玄鐵精石牆壁上也被震落大片碎屑。
第三組藥力失衡，又牽動其餘三十五組藥液同時共振。
火、木、水、金、土五類藥力接連撞在一起，誰也不肯後退。
三十六團藥液表面接連鼓起細小氣泡，部分區域已經出現裂口。
若換成普通煉丹房，此刻陣法早已被沖壞。
經過葉天立重新梳理的聚火陣卻穩穩鎖住地心火脈，沒有放走半點藥力。
葉天立皺了一下眉，卻沒有分開藥液。
這種情況，他在上界見過無數次。
屬性相剋的藥液強行融合，關鍵不在於誰壓制誰。
真正的關鍵，是找到兩種藥力之間最細微的平衡點。
屬性相剋，只是藥理表面。
只要控制足夠強，相剋同樣可以轉成相生。
青龍元丹如此，聚靈丹同樣如此。
葉天立催動丹田深處的混沌吞天珠。
混沌吞天珠沒有顯化實體，只有一道虛影輕輕震動。
一縷灰色混沌氣息從珠體內流出，順著經脈湧入雙臂，再由掌心注入三十六團藥液。
混沌氣息不屬於任何屬性，但它可以包容萬物。
冰火藥力被灰色氣息裹住的瞬間，劇烈暴動戛然而止。
火屬性藥力不再追擊寒氣，木屬性藥液托住妖丹精華。
金土兩類藥力則由外向內緩緩閉合。
第三組藥液中的極寒之力與陽極精華先是互相排斥，隨後開始一點點滲透。
極寒入火，極火入冰。
兩股相剋的藥力不再對抗，反而形成了一個自行運轉的循環。
第三組藥液表面率先浮出一道細密丹紋。
其餘三十五組藥液也在同一時間縮小，內部五行藥力重新恢復穩定。
「凝丹。」
葉天立雙手翻覆，三十六團融合完畢的藥液同時受到擠壓。
聚火陣內的紫藍色地火隨之收攏。
原本貫穿石台的火柱一分為三十六，化成三十六團獨立火球，將所有藥液分別包裹。
火力均勻落下，三十六團藥液開始收縮、濃縮與凝實。
第一道金色丹紋浮上丹衣，隨後是第二道。
而第三道丹紋剛剛開始凝聚時，第十七團藥液內部忽然傳出一聲尖銳嘶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