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初期的威壓鋪開，四周古樹同時劇烈搖晃。
無數枯葉從樹冠落下，還沒接觸地面，便被狂暴血氣撕成碎片。
戰一與戰二融合後的畸形肉身仍在膨脹，兩顆腦袋擠在同一副軀體上。
四條手臂分別握著烏黑長劍與腐骨毒匕首，四條腿則深深踩入泥土。
暗紅色血線從兩件兵器內部鑽出，又沿著手腕刺入二人的肩骨。
葉天立看著眼前這具雙頭四臂的怪物，眉頭都沒動一下。
他在上界見過太多稀奇古怪的秘術。
有些魔修會把數百名活人縫在一起，煉成只知道吞食血肉的肉傀。
那種東西，比眼前這具融合肉身噁心一萬倍。
而戰一與戰二的意識已經模糊，只剩燃燒本命精血後的瘋狂。
四隻猩紅眼珠死死盯著葉天立。
「殺……把他的魂抽出來……煉骨……剝皮……」
破碎聲音從兩顆腦袋口中擠出，沙啞得不像人聲。
葉天立只看了兩息，便失去了興趣。
燃燒本命精血，折損二十年壽元，再以秘法強行拼接肉身。
二人的修為確實跨過了金丹門檻。
可他們體內的靈力彼此衝撞，雜亂得像兩條強行匯在一起的渾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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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力量最多維持半炷香。
半炷香後，就算葉天立不動手，他們也會經脈盡碎，神魂受損。
拿命換來的強大，終究還是借來的。
更何況，二人現在的氣息連秦霄漢都不如。
秦霄漢好歹是真正的金丹中期。
他燃燒壽元與本命精血後，曾經短暫觸及金丹後期。
即便如此，秦霄漢最後還是被葉天立一劍穿心。
眼前這兩兄弟燒掉二十年壽元，才勉強擠入金丹初期。
葉天立心裡只有四個字，蜉蝣撼樹。
「這便是你們最後的手段？」葉天立手中的舊劍斜指地面。
戰二那顆頭顱咧開嘴，牙縫中不斷向外滲血。
「怕了便跪下，交出儲物戒！」
戰一也發出低吼：「現在交東西，我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。」
葉天立抬起左手，把胸前的紫金流雲徽章往衣襟內側挪了挪。
他不是怕二人搶走，只是擔心待會兒沾上血。
真弄髒了，還得費手擦。
戰二看見這個動作，卻以為葉天立準備服軟。
「現在服軟，晚了！」
兩顆心臟同時加速跳動。
咚！咚！沉重心跳在樹林中重疊，四條手臂開始向內合攏。
烏黑長劍與腐骨毒匕首交叉在身前，兩件兵器表面同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紋路。
烏黑長劍的劍身逐漸軟化，腐骨毒匕首則化成一團藍黑色鐵水。
兵器、血肉與骨骼在血線牽引下迅速融合。
四條腿一點點陷入地面，上半身卻不斷向前拉長。
短短數息，雙頭四臂的融合怪物已經消失。
原地只剩下一柄長達三丈的猩紅巨劍。
巨劍表面遍布扭曲蠕動的血筋，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。
劍身左側嵌著戰一的臉，劍身右側嵌著戰二的臉。
兩顆頭顱已經陷入劍體大半，只剩四隻猩紅眼珠還能轉動。
血煞門絕命殺招，人劍合一。
肉身、兵器、靈力、神魂，全部凝成這一劍。
此術一旦施展，肉身便無法正常復原。
哪怕二人真能殺掉葉天立，也只能以殘缺怪物的形態繼續活著。
戰二已經顧不上以後，怒吼著：「四億靈石必須拿到！」
「先殺了他，再讓門主替我們重塑肉身！」
戰一沒有回應，他很清楚四億報酬還要被血煞門抽走四成。
剩下的靈石，未必夠兩個人重塑肉身。
可事情走到這一步，已經沒有退路。
那猩紅巨劍緩緩離地，劍鋒表面的血光迅速向內收攏。
四周散亂的天地靈氣也被強行扯入劍體。
巨劍的長度沒有變化，氣息卻比剛才凝練了數倍。
戰一的聲音從劍身內部傳出。
「葉天立，死在這一招下，你也不虧！」
葉天立聽得有些想笑：「該說的廢話說完了？」
戰一與戰二同時發出怒吼，猩紅巨劍橫空斬下。
二人的神魂、靈力、血氣與剩餘壽元全部集中在劍鋒之上。
劍刃還沒落地，方圓數十丈的地面已經向下凹陷。
枯葉、碎石與泥土被劍風卷上半空，又在恐怖壓力下被碾成齏粉。
這一劍的威力，確實達到了金丹初期的極限。
普通金丹初期修士若敢正面硬接，不死也會重傷。
葉天立站在原地沒有動，甚至沒有後退半步。
葉天立沒有使用混沌劍訣中的攻伐殺招。
體內靈力自行運轉，灰色混沌靈力沿著手臂湧入舊劍。
葉天立手腕轉動，劍鋒在身前緩緩畫出一個完整圓形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慢到戰一與戰二殘存的意識都覺得不對勁。
一個築基巔峰面對堪比金丹初期的絕命一擊，居然還在畫圈？
葉天立的劍鋒轉過最後半寸，沒有半點多餘劍氣外泄。
所有混沌靈力都被鎖在圓內，圓形中間，一半為青，一半為灰。
青灰兩種靈力首尾相接，自行流轉。
圓盾很薄，甚至不到普通三階護盾的一半厚度。
灰色混沌紋路沿著青色盾面緩緩遊走，看起來跟一層薄紙沒什麼區別。
戰二嵌在劍身中的臉扭曲起來。
「拿這種東西擋人劍合一？你連出第二劍的機會都不會有！」
三丈猩紅巨劍轟然壓到葉天立頭頂，劍鋒正面撞上三尺青灰圓盾。
猩紅巨劍撞上圓盾的瞬間，就像是一拳打進了水裡。
劍體左側的力量被圓盾帶向右側，劍體右側的力量又沿著灰色紋路送回左側。
戰一想要繼續下壓，灌入劍鋒的力量卻沿圓盾轉了一圈，重新沖回自己體內。
戰二遇到了同樣的情況，二人拼命灌入劍體的血煞靈力，全被返還回來。
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停下！」
「先收劍！」
戰一試圖強行切斷靈力。
可人劍合一已經將二人的血肉、兵器與神魂徹底連成一體。
哪有說停便停的道理。
血色劍芒在青灰圓盾表面循環一周後。
又被灰色混沌紋路一層一層吞掉，威力大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