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手腕再次轉動半圈。
青灰圓盾內的靈力流速驟然提高。
猩紅巨劍表面出現第一道裂口,緊接著是第二道,第三道。
密集裂紋從劍尖向上蔓延,轉眼爬滿整柄三丈巨劍。
戰二的叫罵變成了慘叫。
「大哥,我的神魂在散,退不出去!」
戰一強行扭動劍體,想從圓盾側面脫離。
葉天立沒有給他機會:「借來的力量,用完便該還了。」
舊劍向前輕輕一送,青灰圓盾猛地向內收縮。
所有血煞靈力都被一併捲入其中,三丈猩紅巨劍從劍尖開始崩解。
血色劍體一寸接著一寸化成碎片。
碎片還沒落地,便被混沌靈力碾成粉末。
戰一與戰二嵌在劍身中的臉重新顯露出來。
四隻猩紅眼珠里的瘋狂已經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茫然與恐懼。
這不對,這完全不對。
金丹初期的極限一擊,怎麼可能被一個築基巔峰用三尺薄盾化解?
戰二想要張嘴求饒,可他的喉嚨早已與劍身粘在一起,只能擠出含糊聲音。
戰一仍在催動秘法,他想燃燒剩餘壽元,再換取最後一次出手機會。
葉天立已經遞出了劍,動作很隨意,沒有複雜招式。
一道細如髮絲的青色劍氣從舊劍劍尖射出。
劍氣穿過正在收縮的圓盾,無聲無息鑽入殘破血劍。
戰一隻感覺胸口一涼,劍氣先貫穿他的心臟,又從戰二後背透出。
兩顆心臟同時停止跳動。
殘餘劍氣順勢鑽入氣海,將二人的丹田、經脈與所有靈力節點一併絞碎。
血色絲線失去靈力支撐,迅速乾枯斷裂。
殘破劍身也在混沌靈力撕扯下徹底崩開。
兩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從血劍中剝離,分別向左右兩側砸落。
砰!砰!枯葉被撞得四處飛散。
兩人的胸口各自只留下一個針眼大小的血洞。
戰二還剩最後半口氣。
他盯著葉天立手中那柄下品舊劍,喉嚨里擠出一句話。
「你……真是只是築基?」
葉天立收劍入鞘,冷聲道:「不然呢?」
兩人眼裡的光徹底散去,樹林重新安靜下來。
葉天立走到兩具屍體旁,先摘下二人的儲物戒,又從腰間取下兩個儲物袋。
儲物袋中裝著血煞門玉符、毒藥與幾本刺殺秘術。
儲物戒里的普通東西不算多。
靈石、丹藥、符籙和雜物加在一起,大約只有三四千萬下品靈石的價值。
葉天立又從戰二袖中取出那柄殘破的腐骨毒匕首。
匕首表面還殘留著三階腐骨毒,葉天立以混沌靈力輕輕一裹。
藍黑毒素只撐了半息,便被煉化得乾乾淨淨。
最值錢的東西,是戰一儲物戒中的一億靈石。
這正是秦天嘯預付給血煞門的定金。
葉天立往儲物戒內看了兩眼,嘴角微揚。
「秦天嘯花四億買我的命,定金倒先進了我的口袋。」
「煉丹不行,送靈石倒挺快。」
他將靈票收入儲物戒,隨後又從二人身上取下兩塊高仿天劍宗身份令牌。
兩套天劍宗外門弟子服飾也被他一併扯下,這兩塊令牌的仿製水平確實不錯。
材質、陣紋與磨損痕跡全都足以騙過普通巡山弟子。
這種東西若留在外面,很容易讓執法堂把帳算到真正的天劍宗弟子頭上。
葉天立把令牌收好,低頭看了一眼兩具屍體。
「秦天嘯花四億雇你們。」
「四億買一條命,卻先把你們兩條命搭了進去。」
「他虧不虧我不知道,你們肯定虧大了。」
死人不會回話,葉天立也沒指望得到回應。
他屈指一彈,一團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火苗落在屍體上。
這是青色道火繼續蛻變後形成的金色道火雛形。
火苗雖小,溫度卻遠超普通丹火,金火迅速蔓延開來。
沒有濃煙,沒有焦臭,屍體、衣物與殘破兵器很快全部化成細白灰燼。
連打鬥時濺在樹幹與枯葉上的血跡,也被金色火焰一併清理乾淨。
葉天立抬腳從地面掃過。
灰色混沌氣息鑽入泥土,將殘留血氣、靈力、腳印與所有打鬥痕跡全部抹除。
做完這些,葉天立轉身向劍峰方向走去。
與此同時。
丹峰半山腰,一座以上品靈石鋪就的洞府內。
秦天嘯已經換了一身新的金絲紅袍。
他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,手裡端著一盞四階悟道茶。
每喝一口,他都會習慣性摸一下眉心的火焰印記。
積壓三個月的火毒仍在主脈中翻動。
可一想到葉天立很快就會被砍下腦袋,這點灼痛似乎也沒那麼難忍了。
跟班李福站在旁邊,彎腰替他添茶。
「少爺儘管放心。」
「戰一與戰二可是血煞門金丹之下排名前五的孿生殺手。」
「十五年前,他們聯手正面擊傷過一名金丹初期散修,還能全身而退。」
「對付一個築基巔峰劍修,連第二招都用不上。」
秦天嘯放下茶杯,眉心的灼痛似乎也隨之減輕。
「等他死了,我要親自把他的腦袋砍下來。」
「用防腐靈藥泡好,再封進水晶盒。」
「最後掛在劍峰牌樓上,讓所有人看看得罪秦家的下場。」
李福連連點頭:「少爺這主意高明。」
「紫金流雲徽與甲字號鑰匙呢?」
「自然歸我。」秦天嘯重新端起茶杯。
「葉天立在貢獻大殿兌換的那批四階藥材也得追回來。」
「他占了丹峰這麼大的便宜,死後總該還帳。」
李福滿臉堆笑:「等戰家兄弟回來,少爺不但能報仇,還能大賺一筆。」
半個時辰過去,洞府外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腳步不急不慢,節奏極其平穩,秦天嘯眼睛一亮。
「來了。」
他放下茶盞,整理了一下金絲紅袍的衣領。
「李福,去開門。」
「先賞戰家兄弟一壺悟道茶,再給他們兩百萬靈石辛苦費。」
「然後讓他們把首級拿進來。」
李福屁顛屁顛跑向大門,他的臉幾乎笑成了一團。
洞府大門緩緩打開,門外站著的卻不是兩個枯瘦殺手。
來人身穿執法堂黑袍,腰間懸著一柄鐵尺。
李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:「趙琛?」
秦天嘯眉頭也跟著皺起。
趙琛是執法堂巡查弟子,為何會來這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