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圍的弟子聽見禁術的名字,嚇得全都退開了好幾步。
禁術一開,趙奎已經喪失了理智,根本不會顧及同門死活。
趙奎從儲物戒中又掏出了一件東西,那是一截殘缺的斷刀。
刀身只有兩尺長,剩下原來的三分之一。
斷口參差不齊,刀背上布滿裂口,刀刃上卻密布著細密的火紋。
這柄殘缺中品靈器赤火刀一出現,方圓十丈以內的溫度猛地躥高。
幾片落在刀身附近的枯葉,瞬間被高溫化成了灰燼。
葉不屈額頭上冒出了細汗:「中品靈器?」
夏秀靈眉頭緊鎖:「那是他在古修洞府里得到的殘缺中品靈器。」
「雖然殘破,但威力至少還有五六成。」
只見趙奎再次噴出一口精血,將斷刀徹底染成了刺目的赤紅色。
刀身內部的殘缺靈紋逐條亮起,火焰靈氣沿著刀身瘋狂翻湧。
趙奎左手握住斷刀,手掌很快被高溫燙得血肉模糊,他卻越握越緊。
他的眼睛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,理智被屈辱和暴怒徹底吞噬。
「剛才是老子大意!」
「現在,我要你跪著爬出這條山道!」
趙奎暴喝一聲,雙腳踏碎地面的青石板。
他將赤火斷刀高舉過頭頂,所有火屬性靈氣瘋狂匯聚到刀刃之上。
「赤炎裂山斬!」
一道十丈長的赤紅刀氣凝結而成。
刀氣帶著滾燙的熱浪,筆直地朝葉天立的方向劈了下來。
熱風撲面而來,前排幾名劍峰弟子的眉毛當場被烤焦。
刀氣還未落下,兩側的青石板便已經成片發黑。
夏秀靈瞳孔劇烈收縮。
「這一刀的威力,無限接近金丹初期的全力一擊!」
劍峰弟子的臉色齊齊變得慘白,紛紛取出防禦符籙向後退避。
有人驚恐地大喊著讓葉師兄快躲。
葉天立站在山道中央,腳步連半寸都沒有挪動。
他一眼便看出了刀身內部那七處斷裂的靈紋。
也精準地找到了維持刀氣最核心的節點,就在刀尖後方三寸的位置。
普通人看不見這個節點,普通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在一息之內找到。
葉天立只覺得趙奎在暴殄天物。
器峰教弟子的本事不怎麼樣,糟蹋材料倒真有一套。
葉天立從腰間抽出了那柄裂紋遍布的下品舊劍。
沒有百丈劍芒,也沒有任何複雜的劍招。
他只是極其平淡地握劍向前遞出了一尺。
下品靈劍的劍尖,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赤紅刀氣中央偏左的那個隱秘節點上。
咔!
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。
十丈長的刀氣從正中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。
趙奎灌入其中的火屬性靈力瞬間失去了約束。
赤紅色的火焰向兩側轟然分散,直接斷成了兩截。
漫天火浪還沒蔓延到葉天立面前,便被舊劍上湧出的灰色混沌靈力全部壓滅。
十丈長的絕殺刀氣,亮了不到半息,便散成了星星點點的火光。
山道重新恢復了原樣。
趙奎還保持著出刀的姿勢,左手高舉,身體前傾,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。
他燒掉十年壽命,拿出壓箱底的中品靈器。
居然被一柄快報廢的下品靈劍一擊點碎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葉天立不想再聽這句廢話。
他收回靈劍,順勢遞出了第二劍。
舊劍斜斬而出,帶起一道細細的青色光芒。
光芒輕盈地掠過趙奎的右肩,又掠過他左手中那截殘缺斷刀的刀身。
這是一記極其安靜的劍招。
趙奎低下頭,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右臂脫離了身體,掉落在地上。
他左手中的殘缺赤火刀,也從中間斷成了兩截,鐺地一聲砸在青石板上。
斷口極其平滑。
葉天立劍氣中的混沌靈力已經沿著傷口擴散,瞬間絞殺了斷面附近所有的生機。
連血管都被徹底封死,所以沒有一滴血流出來。
直到下一息,遲來的劇痛才如海嘯般席捲了趙奎的大腦。
「啊啊啊啊啊!」
趙奎抱著空蕩蕩的右肩,整個人摔倒在地上,痛苦地來回翻滾。
悽厲的慘叫聲在山坳中迴蕩,連器峰弟子都嚇得打了個哆嗦,沒一個敢上前。
葉天立提著舊劍,緩步走到趙奎面前。
他將劍尖輕輕抵在了趙奎的眉心上,趙奎的慘叫聲戛然而止。
劍尖往前送了半寸,直接刺破了趙奎眉心的皮膚。
趙奎仰面躺在碎石中,聞到了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濃烈血腥味。
他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葉天立胸前那枚閃爍著微光的紫金流雲徽章。
直到這一刻,恐懼才從脊椎一路竄到了頭頂。
他現在終於明白,那些傳言為何全他娘的是假的。
葉天立若是要殺他,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撐腰。
趙奎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,身子抖得像是在篩糠。
他用僅剩的左手撐起上半身,連滾帶爬地翻過身,跪在了葉天立面前。
額頭一下接一下地狠狠砸在碎石上,每砸一下都帶出一聲沉悶的聲響。
「葉……葉師兄饒命!」
「是我有眼不識泰山,是我嘴賤,是我堵路找事!」
「我不該辱罵劍峰,更不該對蕭青下死手,我錯了!」
趙奎磕到第三下的時候,額頭已經破了皮,鮮血順著鼻樑流了下來。
他磕得太急,身體又被禁術徹底掏空。
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褲腿流到了石階上。
深色的水漬慢慢洇開,尿騷味在山坳里飄散開來。
離得近的幾個器峰弟子默默往後退了兩步,表情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。
葉天立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奎,神色淡漠到了極點。
他綜合了兩句話,給出了最後的評價。
「器峰所謂天驕,打不過便燒命,燒完命便磕頭。」
「一個連脊樑都沒有的東西。」
葉天立收回靈劍,插回腰間的劍鞘。
此時,主峰方向傳來了第三遍大會鐘聲。
葉天立看了一眼中央廣場的方向。
五十萬貢獻點還在等他,沒必要在這廢物身上浪費時間。
他只吐出了一個字:「滾。」
趙奎渾身猛地一顫,就像是被烙鐵燙了一下。
他急忙用左手撿起地上的斷臂,又抓起摔成兩截的殘刀。
九尺高的身軀縮成了一團,連滾帶爬地朝山坳的另一側逃了下去。
連掉在地上的儲物袋都沒敢回頭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