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峰弟子同樣呆住了。
有人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劍。
又抬頭看了看嵌在遠處懸崖岩壁里的赤紅重劍。
同為築基巔峰的弟子,這差距未免大得離譜。
每個人心裡想的都是同一句話,這他娘的真是築基巔峰?
葉天立收回右手,神色平淡地甩了甩手腕。
他對趙奎沒有任何興趣。
趙奎堵路,只耽誤了他半盞茶的時間。
天驕大會第一名的五十萬貢獻點還在等著他去拿。
在這裡跟一個器峰的煉器匠浪費時間,極其不划算。
葉天立轉過身,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,徑直走向碎石堆里的蕭青。
蕭青靠在樹幹旁,胸骨斷了三根。
右臂被赤紅重劍劃開的那道口子深可見骨。
他半邊白衣全被鮮血浸透,呼吸時喉間全是令人牙酸的血泡聲。
葉天立蹲下身,伸出兩根手指搭在蕭青的腕上。
一縷混沌靈力沿著蕭青的經脈迅速走過一圈。
「右臂經脈受損,火毒竄進去了。」
「胸骨斷了三根,但氣海丹田沒傷,死不了。」
蕭青原本疼得額頭直冒冷汗,聽見最後三個字,反倒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葉天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藥。
那是他之前在丹峰甲字號密室里,用剩餘高階藥材煉製出的完美級回元丹。
這枚丹藥品質極高,拿去外面賣能值不少靈石。
但蕭青剛才明知不敵也敢為了劍峰拔劍,給他吃一枚,葉天立覺得不算浪費。
他將回元丹直接塞進蕭青嘴裡。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溫熱精純的藥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。
蕭青胸口的劇痛頓時緩和下來。
右臂傷口隨之止血,斷裂的肋骨處也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癒合感。
蕭青嘗試著靠碎石站直身體,仰頭看著面前的葉天立。
他想起自己先前也曾相信過宗門裡那些難聽的傳言。
什麼敵國俘虜,什麼假徽章,什麼靠夏家小姐撐腰的吃軟飯廢物。
如今想來,這些話簡直荒唐到了極點。
誰家吃軟飯的,能一劍鞘震廢趙奎的右臂?
誰家靠女人的,救人時連夏秀靈手裡的雷符都不需要看一眼?
蕭青張了張嘴,嗓子裡還卡著一點血沫。
他低下頭,雙手抱拳,聲音沙啞地行了一個大禮。
「葉師兄,多謝救命之恩。」
蕭青這一聲葉師兄,喊得比平時那些客套稱呼要實在得多。
葉天立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。
「你的劍法其實不差,就是劍跟不上人。」
蕭青怔了一下,隨後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畢竟他練劍二十年,招式早已爛熟於心。
可每次出劍總覺得差了那么半拍,劍身的靈力就是跟不上手腕的動作。
這個致命的毛病他自己很清楚,卻一直找不到解決的辦法。
葉天立沒有繼續往下說,轉身朝前方山道走去。
直到此時,後方那幾十名劍峰弟子才徹底回過神來。
先前被趙奎逼得不敢出劍的憋屈,全在此時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
「葉師兄威武!」
不知道是誰先扯著嗓子喊了一聲,幾十名白衣劍修頓時炸開了鍋。
「一掌拍飛趙奎,真他娘的痛快!」
「器峰天天堵咱們的路罵人,今天總算出了口惡氣!」
「誰再說葉師兄只會靠女人的,老子把造謠的人叫過來,讓他接葉師兄一巴掌試試!」
那個紅臉弟子擠到最前面,拍著胸口大聲嘶吼。
「葉師兄,從今日起,團體賽你說怎麼打,我們全聽你的!」
旁邊十幾個平日裡互相不服氣的劍修,也齊齊跟著點頭抱拳。
劍修骨子裡傲氣沖天,但他們只服真正有本事的強者。
葉天立一掌打飛趙奎,又救下蕭青,已經讓他們挑不出半點刺來。
葉不屈站在人群前面,伸手壓了兩次,根本沒人理他。
他索性放棄了維持秩序,轉頭對夏秀靈低聲開口。
「這下好了,不用擔心團體賽沒人配合了。」
夏秀靈看著葉天立的背影,眼神卻很冷靜。
「未必,劍修確實服強者。」
「可若有人比他更強,這些人轉頭也一樣快。」
葉不屈摸了摸下巴,有些不解。
「築基場裡,還有比我哥更強的怪物?」
夏秀靈沒有回答,秦無鋒的名字已經到了她的嘴邊,又被她咽了回去。
畢竟葉天立剛才那一劍鞘加一巴掌,根本沒有露出真正的底牌。
誰強誰弱,只有在比斗台上打過才有答案。
然而就在這時,前方那個人形深坑裡忽然傳出石塊滾落的聲響。
趙奎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撐住坑壁,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。
他半張臉高高腫起,胸前全是被鮮血染紅的泥土。
右臂以一種極其怪異的角度垂在身側,從手腕到肩頭的骨頭已經全碎了。
「還沒完!」趙奎不甘道。
十幾個器峰弟子急忙迎了上去。
「趙師兄,先回器峰療傷吧,大會還沒開始,不能再打了。」
趙奎兩眼充血,一把將上前攙扶的兩人狠狠甩開。
他用左手撐著膝蓋,渾身發抖地站直了身子。
那雙死魚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山道中央葉天立的背影,又掃過那些高喊葉師兄的劍峰弟子。
他渾身都在抖,似乎是因為無法忍受的屈辱與丟臉。
自己可是器峰內門第七,就這麼被人一巴掌抽進石階里。
今天若是夾著尾巴逃回去,他趙奎往後在器峰便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「葉天立,你以為你贏了?」
趙奎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嘶啞得完全不像人聲。
他低下頭,用左手從腰間儲物袋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丹藥。
丹藥表面沒有丹紋,散發著一股極其濃烈的血腥氣。
他仰起頭,將這枚器峰焚血丹猛地吞了下去。
緊接著趙奎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胸前。
他用左手接連點中自己氣海周圍的七處大穴。
夏秀靈臉色驟變,脫口而出:「器峰燃血鑄兵術!」
「趙奎瘋了,他在燃燒精血和十年壽命換取力量!」
趙奎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。
青筋一根接一根地從皮膚下面暴突而起,皮膚轉眼變成了暗紅色。
他身上的溫度急劇升高,頭頂甚至冒出了絲絲白色的熱氣。
原本萎靡的氣息在短短几息之間瘋狂攀升,直接越過了築基巔峰原有的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