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鐵牛硬撐了兩息。
斧柄在手裡攥得吱吱響,腿卻沒邁出去。
葉天立收回視線,只吐出兩個字:「廢物。」
聲音很輕,卻讓劉鐵牛徹底泄了氣。
開山斧從肩膀上滑下去,杵在地上。
葉天立轉身繼續走,腳步沒亂半拍,連頭都沒再回。
劍峰弟子昂著腦袋跟上去,經過器峰眾人時,下巴抬得一個比一個高。
蕭青被人攙著路過劉鐵牛面前,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他低頭吐了口血沫,正好落在劉鐵牛的靴尖上。
「趙奎比你強十倍,都接不住葉師兄一招。」
「器峰雜碎,下次堵路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。」
蕭青說完,被同門架著繼續往前走。
劉鐵牛低頭看著靴尖上的血漬,臉漲成醬紫色。
他渾身的橫肉在抖,攥著斧柄的手青筋暴起,最終沒敢動。
旁邊幾個器峰弟子面面相覷,兵器也悄悄收了回去。
直到劍峰最後一道白影徹底消失在山坳盡頭。
器峰十幾個壯漢才齊齊鬆了口氣。
有人的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,砸碎了兩塊青石板。
劉鐵牛一屁股坐在紫金錘上,擦了把臉上的汗。
旁邊一個瘦高個湊過來,小聲問了一句。
「鐵牛哥,就這麼算了?」
劉鐵牛咬著後槽牙,半天才擠出一句話。
「等著。」
「到了天驕大會,王師兄不會放過他。」
瘦高個追問了一句:「王師兄是誰?」
劉鐵牛抹了把嘴角的汗:「器峰內門的王天龍你都不知道嗎?」
「築基巔峰五年,手裡一柄玄鐵重錘,正面砸碎過三階初期妖獸的頭骨。」
「趙師兄在他面前,連三招都接不住,他現在是公認器峰領隊。」
瘦高個吸了口氣,沒再說話。
劉鐵牛望著山坳盡頭,眼底還殘留著沒散乾淨的懼意。
那個姓葉的,到底是什麼來路?
而葉天立根本沒把器峰的事放在心上。
五十萬貢獻點還在前面等著,沒工夫跟一群煉器匠糾纏。
一行人穿過半山腰,繞過最後一道彎,眼前豁然開朗。
天劍宗中央廣場,建在五座主峰之間的谷地之上。
廣場比他想像中還要大,廣場邊緣豎著九根百丈通天石柱。
每根柱子粗得十人合抱不住,石柱表面刻著上古凶獸圖騰。
饕餮、窮奇、混沌、檮杌,四大凶獸分鎮四方。
上古凶獸的紋路從底部蔓延到頂端,隱約有靈氣在紋路里流動。
中間五根石柱上刻的圖騰更凶。
葉天立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。
廣場中央,數百座黑金石擂台排列成方陣,擂台表面刻滿加固陣紋。
據說能承受金丹修士全力轟擊而不碎,表面連個劃痕都不會留。
五大主峰的弟子已經到了四座,分區域落座。
丹峰在西南角,弟子一色紅袍。
隊伍最整齊,人手一隻丹爐掛在腰間,藥香隔著老遠都聞得到。
陣峰在西北角,弟子灰袍。
腰間掛滿陣盤陣旗,走路都帶著計算的勁。
器峰在正北,弟子黑袍。
一個個膀大腰圓,跟劉鐵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不少人坐在石墩上,不時往劍峰方向瞪眼。
符峰在東南,安安靜靜,低頭畫符的居多。
獸峰弟子穿著皮甲,身後背著各種妖獸骨架煉製的靈器。
劍峰區域在廣場正西。
往年這時候,劍峰弟子三三兩兩散在各處,跟趕集似的。
有人東倒西歪,甚至帶著酒罈子。
今年不一樣。
百餘號白衣劍修排成長隊,鋒芒畢露地走進廣場。
隊列整齊,腰間長劍一律靠左。
葉天立走在最前面,他穿著葉不屈那件七成新的舊青衫,袖口被劍氣裁得平平整整。
夏秀靈在他左側半步,紫色勁裝,細劍掛在腰間。
葉不屈在右側,雙手枕在腦後,走路帶風。
蕭青斷臂纏布,攥著半截斷劍,硬撐著走在隊伍中間。
劍峰弟子入場的動靜,引來了全場不少目光。
各區域的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傳過來。
「劍峰今年怎麼排上隊了?」
「你看走在最前面那個,就是剛才一掌拍飛趙奎的葉天立。」
「趙奎?器峰內門第七?」
「對,一劍鞘震碎右臂,一巴掌抽飛四十丈。」
「聽說他不久前在任務大殿拿出了紫金流雲徽,還是真的。」
幾個丹峰女弟子湊在一起,目光落在葉天立身上。
她們壓低聲音,嘀咕個不停。
「長得也不錯,衣衫破成那樣,挺有味道。」
夏秀靈耳朵尖,把這些話全聽進去了。
她瞥了一眼葉天立。
見這人臉上連半點波動都沒有,好像那些話說的根本不是他。
廣場東側上位區域,是王城家族聯盟的地盤。
十幾個家族的嫡系子弟各占一片,十幾面家族旗幟迎風招展。
其中最扎眼的,是中間那面黑底金字的秦家旗幟。
二十多名秦家弟子身穿黑金錦袍,腰間掛著秦字族徽。
旗幟下面坐著一名身形修長的年輕人。
他穿一身暗金龍紋袍,黑髮束冠,面容冷峻。
眉心有一道豎紋,胸前的黑金族徽比其餘人大了一圈,邊緣多了一道金色火紋。
這便是秦無鋒。
秦家第三代排名最高的嫡系弟子,王城築基榜第三。
天生金靈體,硬扛過金丹初期一掌。
葉天立的目光在秦家旗幟上停了一息,便收了回來。
他到劍峰區域,找了塊黑金石台坐下。
隨即閉上眼睛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舊劍的劍柄。
而秦宇對秦無鋒的情報不太感興趣。
他感興趣的只有一件事,那就是五十萬貢獻點還在前面等著。
團體賽五萬貢獻點,加起來五十五萬。
配合八折長老權限,能換六十多億資源。
加上手裡已有的七十五億,突破金丹的百億缺口,剛好補上。
葉不屈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好,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。
「哥,秦家那邊至少二十多個人,領頭的就是秦無鋒。」
「他身邊的護衛全在盯著你。」
葉天立閉著眼,語氣平淡:「無需在意。」
葉不屈搓了搓手,不說話了。
而葉天立心裡沒有半分波瀾,秦無鋒要替秦家收血債,那就來。
人聚在一起,正好省了他一個個去找的功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