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一個人?」秦遠問。
「寧虎也會上,器峰想廢葉天立,與你目標相同。」
秦無鋒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,拇指壓著腰間族徽來回摩挲了兩下。
「葉天立若上場,在石柱陣中動手。」
「重力陣里他發揮不了全部實力,進入通道後,先讓寧虎逼他換位。」
「你封住後路,找准機會,一擊廢掉他丹田。」
秦遠看向登天路下的黑淵,眼裡多了幾分算計,嘴角往上挑了挑露出牙齒。
「若他不肯上?」
「劍峰不派他,便讓劍峰其他人拿零分。」
「若是廢不掉,就把他打進黑淵。」
「大哥放心,黑淵裡可沒人撈他。」
秦無鋒想了一下,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個冰涼的黑色玉瓶,丟了過去。
「裡面是秦家密藏的四階破靈散,融合了三階破脈毒,塗在你的暗器飛針上。」
「粉末沾上皮膚,靈力運轉速度直接減半,持續半個時辰;飛針入體半寸,經脈便會發麻。」
「廢掉葉天立,賞三億下品靈石,若他死在黑淵,再加一億。」
秦遠接過玉瓶塞進袖口,手掌明顯收緊。
四億下品靈石,那可是遠遠超過他的積蓄了,這任務必須接下。
至於葉天立斬斷趙奎手臂的事,他並未太在意。
趙奎靠的是蠻力,腦子還慢,登天路比的是身法、落點和出手速度。
秦遠自信再加寧虎夾擊,葉天立沒有完整走出通道的機會。
「他的儲物戒歸我。」秦遠收起玉瓶。
秦無鋒沒有看他:「先把人弄死,再談東西歸誰。」
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,可葉天立的神魂遠超築基修士,比金丹修士還強。
相隔數百丈,百丈內的竊竊私語根本瞞不住他,內容聽了個清楚。
寧虎和秦遠的名字、實力、目標,他已經知道了。
兩個築基巔峰,一個擅暗器,一個擅偷襲,聯手絞殺劍峰出戰之人。
三億廢人,四億買命,秦家給出的價錢不算低。
只可惜花錢的人總要比收錢的人活得久,才能看到結果。
葉天立沒什麼感覺,沒睜眼,只用指腹摩挲舊劍柄上的裂口。
秦遠與寧虎聯手,反倒省事,解決兩人,劍峰還能穩拿五分。
他只在心裡算了一筆帳。
第一關拿五分,後面兩關再拿滿分,團體賽第一穩了。
團體第一進個人賽,個人賽第一拿五十萬貢獻點,加團體賽五萬,一共五十五萬。
八折權限換算下來,夠了。
他重新閉上眼睛,繼續養神。
然而劍峰這邊的氣氛,跟他的心態完全相反。
消息傳得很快,寧虎和秦遠同時盯著劍峰這件事,不到半炷香就傳到了劍峰區域。
王大壯臉色發白,花白頭髮都垂了下來,拉住旁邊一個年輕弟子問了三遍。
「你確定?器峰和秦家都盯著咱們?」
年輕弟子連連點頭,脖子上的汗都擦了兩回。
「千真萬確,對面的人商量時聲音不小,好幾個人都聽見了。」
葉不屈臉色鐵青,手指攥得咯咯響。
從器峰看向秦家,又從秦家看向登天路,來回看了三遍。
「器峰派寧虎,秦家派秦遠。」
「這兩人一個堵前面,一個抄後面,擺明了要圍殺咱們的人。」
「劍峰內門前三全在閉關。」
「第四名昨日做任務傷了腿,今天根本沒來。」
「剩下的人裡面,除了葉天立,誰能同時扛住寧虎和秦遠?」
周圍的幾十名劍峰弟子無人接話,握著劍臉漲得通紅,胸口堵得發疼。
剛才在山道上,他們還喊著要聽葉天立調度。
如今真到了要命的地方,那股勁又散了不少。
他們不是怕輸,而是怕第一輪便把葉天立送進秦家與器峰設好的殺局。
一旦葉天立在第一關被消耗甚至受傷,後面的團體賽更沒法打。
團體賽兩,個人賽還有無數場惡戰,五十萬貢獻點不是一場能拿到的。
這是一個死局,專門給劍峰設的。
燃著的青香已經過了一半。
四周的嘲諷聲開始冒出來,越來越刺耳。
丹峰那邊有人故意揚著嗓子說話。
「劍峰還在商量呢?還是說沒人敢上?」
「葉天立打趙奎厲害,可在重力陣里,蠻力用處不大。」
「寧虎的飛刀專打落腳點,秦遠又擅長刺殺,換了我也不敢上。」
「這兩人聯手,金丹初期進去都得掉層皮。」
器峰區域笑得更大聲。
「劍峰不是挺能喊嗎,怎麼沒人報名?」
「剛才排隊進場的時候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拿第一。」
「我出一百靈石賭劍峰棄權!」
「一百太多了,十靈石我都嫌虧。」
「該不會連登天路都不敢上吧?」
葉不屈想罵回去,可嗓子堵著一口氣,罵不出來,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派誰上。
蕭青靠在石台邊緣,右臂上的布條滲出了新一層血跡。
他把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臉越來越沉,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隨後他推開攙扶自己的兩名弟子,撐著那半截斷劍站起來,一瘸一拐地走到葉天立面前。
「葉師兄。」
蕭青蹲下身子,聲音壓得很低,左手握緊那半截斷劍。
「這一關是衝著你來的,寧虎和秦遠聯手,十倍重力下纏鬥,就算贏了也要消耗大量靈力。」
「第二關、第三關才是真正的硬仗。」
「你是劍峰最強的底牌,不必在這裡跟他們拼,不能在第一關就亮出來。」
葉天立手指在舊劍劍柄上停了一下,又繼續搓。
蕭青咬了咬牙,抬起半截斷劍。
「第一關,我去。」
葉不屈猛地轉過頭。
「你瘋了?你右臂還在流血,胸骨才接上一半,拿什麼去?」
蕭青沒理他,盯著葉天立的臉:「我還有左手。」
「我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們,但我能拖。」
「我上去後不爭名次,在石柱陣里跟他們纏,拖住他們的速度。」
「就算站不住最後掉進黑淵,也比讓你第一關就中了他們埋伏強。」
蕭青說得很平靜,他清楚自己這副身子上去就是送死。
可他更清楚,葉天立是劍峰唯一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