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壯急了，勸說道：
「你這個樣子上去，第一根石柱都未必站得住！」
「還不如讓我去，我的實力雖然不如你，但至少沒受傷。」
而這時，香灰落下，青香只剩最後三分之一了。
周圍的起鬨聲越來越響。
「劍峰到底派誰？再拖下去，香都要滅了。」
「從來沒見過天驕大會有人棄權的，丟人丟到姥姥家了！」
「葉天立不是說第一屬於劍峰嗎，人呢？難道坐著便能拿五分？」
幾十名劍峰弟子沒人站出來，不是不想站，是站出去就是送命。
寧虎已經站到登天路入口，正低頭整理飛刀。
秦遠則活動著十指，袖口內露出幾根黑針。
兩人隔著幾丈對視一眼，誰也沒說話，但那份默契已經擺在明面上。
蕭青提著斷劍，轉身走向報名石碑。
剛邁出一步，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石台上的葉天立緩緩睜開了眼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根快燒完的青香，又看了一眼北端入口處翻滾的灰白迷霧。
然後慢慢站起來，伸手撣了撣青衫下擺的灰塵。
又檢查了一下裁短的袖口，動作不緊不慢，跟要去食堂吃飯差不多。
蕭青急了，追上兩步。
「葉師兄，聽我說完，他們等的就是你.....」
「你說的都對。」葉天立打斷他，語氣很隨意。
「對方確實衝著我來，確實是兩個築基巔峰聯手，確實想在第一關消耗我。」
蕭青點頭，以為葉天立同意避戰了。
葉天立把舊劍掛在腰後，拍了拍蕭青沒受傷的左肩。
「但你漏算了一件事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他們那點本事，消耗不了我。」
葉天立從石台上跳下來，腳步穩當地朝登天路入口走去。
蕭青愣了一下：「葉師兄，他們兩個人合力.....」
「螻蟻罷了。」葉天立頭也不回。
「幾個土雞瓦狗，也配讓我避戰？」
他看了一眼寧虎，又看了一眼秦遠。
「既然它們主動把頭伸過來了，正好順手砍了。」
「省得第二關我還得去找。」
蕭青的嘴張著，半天沒合上。
他想起葉天立在山道上一巴掌抽飛趙奎的畫面。
又想起那根插進懸崖岩壁里的赤紅重劍，他把到嘴邊的勸阻全咽了回去。
劍峰區域沉默了三息，然後王大壯的嗓門率先炸開。
「葉師兄出戰，劍峰必勝！」
幾十名白衣弟子全站了起來，長劍齊齊出鞘。
金屬碰撞聲整齊劃一，鋒芒沖天。
很快，青香最後一截灰白焰頭跳了跳，無聲熄滅。
關天雲收起金色捲軸，黑色鐵尺橫於身前。
「時間到，各隊報出人選。」
丹峰最先交了名字，一名身穿紅袍的精瘦弟子走到石碑前，按下身份玉牌。
符峰、陣峰緊隨其後，三隊人選都不算出挑。
器峰區域，寧虎活動了兩下手腕，靴底薄鐵片彈出，死死扣住地面。
他腰間兩排黑色飛刀輕輕碰撞，發出細碎聲響，走向石碑。
秦家那邊，秦遠整了整黑金錦袍，黑金衣袖垂下，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塗有破靈散的飛針。
他抬腳出列，路過秦無鋒時微微欠身。
秦無鋒只點了一下頭，拇指仍搭在腰間族徽上。
五隊全部報完，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壓向劍峰。
葉天立從劍峰弟子中間走出來，他步子不快，雙手負在身後。
那件七成新的青衫很乾淨，只是被裁短的袖口露出小半截手腕。
舊劍掛在腰後，走路時劍鞘輕輕晃動。
葉不屈看著那半截袖口，心裡還是有些心疼。
不過想到比賽結束能拿兩枚完美回元丹，他那點心疼很快便壓了回去。
別說少半截袖子，褲腿剪掉都行。
廣場上嗡的一聲炸開。
「劍峰真派他上了？」
「第一關便把最強的人送進死局，後面兩關拿什麼打？」
「寧虎和秦遠兩個人盯著他，他進去還能出來？」
「山道上打贏趙奎，不代表能過登天路，千鈞重力一落，他那把破劍都未必提得起來。」
器峰區域，王天龍看著葉天立走出人群，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他偏頭看向入口處的寧虎，右手握拳，拇指朝下壓了一下，緊接著在脖子前橫著劃了一道。
寧虎接到信號，靴底的鐵片在石板上蹭了兩下。
隨後他用拇指頂出了一柄飛刀，刀鋒露出半寸，又被按回刀鞘，意思很清楚，絕不留手。
廣場東側，秦無鋒看了葉天立兩眼，側頭對秦遠做了個手勢。
秦遠接到指令，右手從袖口裡抽出一根黑針擱在指尖轉了半圈，又塞回去。
他路過葉天立時，故意放慢腳步。
秦遠伸出右手，食指橫過喉嚨，劃了一道，沖葉天立露出挑釁之色。
「葉天立，黑淵很深。」
「掉下去以後，記得喊大聲點。」
葉天立的目光落在他手上，停了不到半息，然後收回去。
他沒有看秦遠的臉，甚至沒看寧虎。
而他的注意力全落在登天路入口後方。
灰白迷霧下，數百根石柱懸在黑淵上方。
石柱只有三尺寬，間距卻從三丈到八丈不等。
越往深處，石柱越細，其中不少還在緩慢移動，落點每隔數息便會變化。
葉天立在識海中算過一遍路線。
第一關拿五分，後面兩關繼續拿滿分，團體賽第一就穩了。
個人賽第一五十萬，團體賽五萬，加起來五十五萬，配合八折權限，夠補金丹突破的缺口。
其他的事，不值得分心。
至於寧虎與秦遠，要是肯老實比賽，他不介意讓他們多跑幾步。
若非要攔路，清出去也不費事。
至於秦遠的割喉動作，葉天立覺得挺有意思。
上一個對他做這種手勢的人叫秦正浩，如今骨灰都找不到。
關天雲站在石柱高台上，鐵尺指向登天路入口。
「登天路第一場，六人入陣。」
「認輸者高喊認輸，陣法會將人送出。」
「掉進黑淵者，直接淘汰。」
「開始！」
鐵尺落下，九根通天石柱同時爆發白光。
陣紋沿著登天路兩側飛速鋪開，灰白迷霧從入口湧出，卷過每個人的腳踝。
緊接著，千鈞重力陣從頭頂轟然壓下，空氣變得又厚又沉。
站在最前面的寧虎剛踩上第一根懸浮石柱，身軀便猛地一矮。
腿骨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，腰也彎下去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