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峰弟子忽然不想跑了，這還比個什麼勁。
自己貼了十幾張符，累得抱柱子，人家背著手就過去了。
「葉師兄，等等我！」他這一嗓子喊得很實在。
「我可以給你貼符，不收錢！」
葉天立沒有回頭，這些神行符承受不住後面的重力，貼上只會礙腿。
第四步踏出，他超過了陣峰弟子。
那名陣峰弟子低頭盯著靴底陣紋，剛算好下一根石柱的移動位置。
一道青影已經從他身側過去。
他算出的落點還沒到，葉天立已經踩著石柱現有位置，橫跨七丈。
陣峰弟子盯著手裡的計算陣盤，遲遲沒有落腳。
片刻後，他將陣盤收回袖中，算得挺好，沒什麼用。
廣場西側，劍峰弟子全站了起來。
蕭青猛地站了起來，斷劍差點掉在地上。
受傷的右臂又滲出血，他卻沒低頭去看。
王大壯兩眼瞪得跟銅鈴似的，扯著嗓子大喊。
「快，快看，他已經追上寧虎了！」
「葉師兄第一！」
葉不屈沖器峰方向揮了揮手。
「剛才誰說我哥撐不到第五根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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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站出來，話別掉地上，撿回去吃了。」
器峰那邊沒人回應。
王天龍手裡的第二顆黑鐵膽，也被捏出幾道凹痕。
秦無鋒仍坐在紫檀椅上，拇指摩挲族徽的速度卻快了不少。
他看出來了，葉天立不是靠靈力硬撐。
每一步都沒有多餘消耗，照這個速度，寧虎與秦遠布置的前後夾擊根本來不及成形。
登天路內，葉天立的速度沒有任何減緩的跡象。
第五根、第七根、第九根。
每一步落點都精準踩在石柱正中心，腳離開時石柱甚至沒有晃動。
他全程雙手負在身後，舊劍在腰間輕輕擺動。
十倍重力壓在他身上，衣擺都沒皺一下。
葉天立與寧虎和秦遠之間的距離，從三十多丈迅速縮到了十丈。
寧虎剛落在第四根石柱上，耳後的風聲不對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瞳孔驟縮。
葉天立正從第十一根石柱上踏出，青衫下擺微微揚起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像是散步，步子不急不緩。
寧虎在石柱上翻滾騰挪，累得渾身是汗。
葉天立在石柱上走路，連呼吸都沒變過。
同樣是十倍重力，同樣是築基巔峰，差距大到讓人脊背發涼。
秦遠也停在右側石柱上，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。
他扭頭望了一眼，右手下意識摸向袖口裡的黑針。
破靈散塗在針尖上，已經散出淡黑藥粉。
只要扎進去半寸，葉天立的靈力運轉速度就會減半。
可葉天立的步伐太穩了。
穩到不像是在十倍重力的石柱陣里行走，穩到讓秦遠找不到出手的間隙。
寧虎和秦遠隔空對視了一眼。
再跑下去，葉天立很快便會超過他們。
兩人原本還想前後夾擊，如今只能提前動手。
寧虎的右手緩緩按上腰間的飛刀柄，拇指頂開飛刀，壓低了身體。
秦遠將短劍橫在腰側，拇指扣住了袖口暗針的發射機關。
兩人的眼底同時浮出殺意。
下一根石柱，正處在三人之間。
葉天立沒有搭理那兩個人。
他腳尖在石柱上一點，整個人騰空而起，朝前方的石柱飛去。
十倍重力從頭頂壓下來，衣服往下墜，身形在半空中短暫懸停了一瞬。
寧虎與秦遠等的就是這一瞬。
兩人幾乎同時出手，沒有對視，沒有約定，動作卻整齊到了極點。
秦遠右袖一甩，三枚黑色透骨釘從指縫間飛射而出。
釘身只有繡花針粗細，尖端泛著暗沉的墨綠光澤，塗著四階破靈散與三階腐脈毒。
毒釘在空氣中拉出三道極淡的黑線，呈扇面散開，一枚奔喉，一枚奔心口，一枚走腋下。
全是人在半空中最難躲避的死角，只要扎進肉里半寸，經脈便會直接發麻，靈力運轉減半。
與此同時，寧虎雙臂瘋狂揮動。
他靴底鐵片死死咬住石柱，十道刀氣從腰間飛刀中激射而出。
刀氣在葉天立前方和頭頂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。
三枚透骨釘則貼著刀氣網的縫隙，刁鑽地鑽了進去。
兩人在石柱上對視一眼，都看見了對方眼底的狠勁。
這一擊，是奔著要命去的。
廣場外面的弟子看不清通道內部的細節，但兩人同時出手的靈力波動清清楚楚傳了出來。
廣場上有人猛地站了起來，蕭青攥緊斷劍，指節發白。
「葉師兄！」王大壯的臉白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葉不屈盯著通道入口，兩手攥成拳頭，罵了一聲：「卑鄙！」
夏秀靈手裡的紫色雷符已經亮了，指尖都在發顫，但隔著陣法根本幫不上忙。
器峰區域，王天龍嘴角往上扯了一下，手裡的鐵膽轉了一圈，終於鬆開了。
秦家旗幟下，秦無鋒坐在紫檀椅上，拇指從族徽上挪開。
他盯著通道入口，等著看葉天立在重力陣中被封死退路，從空中墜落。
然後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。
通道內，葉天立連眼皮都沒眨。
他體內灰色混沌靈力在毒釘接近身體三寸時驟然外放，在半空中身形詭異地擰了一下。
不是閃避，是整個人凌空扭了半圈。
三枚透骨釘貼著他的腰側、肋下、耳根飛過去。
最近的一枚距離皮膚不到一寸，連衣角都沒擦到。
毒釘落空，扎進後方的石柱里。
石面當場被破靈散腐蝕出三個黑窟窿，冒出刺鼻的白煙。
葉天立的身形沒有停。
他體表鋪著一層薄薄的灰色靈力，直接穿過了那十道刀氣織成的大網。
每一道灌注了築基巔峰全部靈力的刀氣，切在他身上，跟碰到鐵板一樣往兩邊彈開。
灰色靈力一卷，刀氣當場潰散，連他袖口的線頭都沒割斷。
葉天立穩穩落在寧虎與秦遠身後五丈處的一根石柱上。
石柱輕晃了一下，連灰塵都沒揚起來，便不再動。
廣場上安靜了兩息。
「他……他怎麼過去的？」
「十倍重力下面，半空中躲暗器還穿刀氣網？」
「他連護體靈力都沒開！」
寧虎站在石柱上，後背的汗一下子全冒出來了，濕透了衣衫。
他扭頭看著葉天立，喉嚨發緊。
那十道刀氣是他全力打出來的，連三階妖獸的皮都能割開。
碰到葉天立卻跟碰到棉花一樣全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