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遠更慌,他袖口裡還剩七枚透骨釘。
但手已經在抖了,眼珠子險些掉出來。
那三枚釘子的角度是他算了無數遍的死角,塗了四階破靈散,從來沒失過手。
葉天立站在石柱中央,雙手負在身後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把左手從背後伸出來,彈了一下袖口的灰塵,看都沒看秦遠一眼。
秦遠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。
他太清楚這種感覺了,對方根本沒把他當回事,眼神跟看路邊的石頭一樣。
「不能讓他追上來。」秦遠咬著牙低聲說。
葉天立站的位置距離通道終點已經不遠了,再讓他毫無阻礙的前進,五分就歸劍峰了。
秦遠從腰間拔出黑色匕首,沖寧虎吼了一聲:「砸柱子!」
寧虎反應極快,雙手揮出剩餘的八柄飛刀,跟秦遠同時動手。
兩人沒有攻向葉天立,而是同時轉身,全力轟向通往對岸的必經石柱。
八柄裹著靈力的飛刀炸在石柱根部,秦遠的短劍捅進石面側面,靈力猛灌進去。
石柱本就只有三尺寬,承受不住兩名築基巔峰的同時轟擊。
轟的一聲悶響,咔嚓咔嚓的碎裂聲接連響起。
前方三根石柱從中間斷裂,碎石翻滾著墜入黑淵,連回聲都聽不到。
十幾丈的虛無天塹橫在葉天立面前。
左右沒有石柱,上方是千鈞重力,下方是無底深淵。
石柱斷了,路沒了,廣場上一片譁然。
「石柱被他們自己打斷了?」
「這不是比賽,這是要殺人啊!」
器峰區域,王天龍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手按重錘,咧嘴大笑:「沒路了,看他怎麼飛過去。」
秦家旗幟下,秦無鋒重新靠回椅背,嘴角微微往上翹了一下。
劍峰區域,蕭青的臉色慘白,斷劍掉在地上都沒注意。
王大壯捶了一下大腿,指著通道入口大罵:「不要臉的東西,竟然砸石柱!」
葉不屈臉色發白,嘴唇哆嗦了兩下:「十五丈……重力陣里,誰也跳不過十五丈,完了。」
夏秀靈盯著通道入口,手指捏著雷符,指尖都在發顫。
通道內,寧虎和秦遠退到對岸斷裂石柱的邊緣,隔著十幾丈的深淵回頭看著葉天立。
兩人都在喘粗氣,但眼底都帶著一絲僥倖,嘴角勾了起來。
「葉天立,你飛不過來。」
秦遠捏著匕首的手還在抖,聲音卻透著陰狠。
「乖乖跳下去,還能少受點罪。」
寧虎沒說話,靴底鐵片扣住石面,死死盯著那個青衫身影。
等對方後退便追上去圍殺。
十倍重力下,築基期沒法長時間御空。
前面十幾丈什麼都沒有,跳出去就是死。
葉天立站在斷崖邊緣的最後一根石柱上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黑淵,淵底什麼都看不見,只有灰白色的霧氣在翻滾。
很快他收回目光,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兩人。
腦子裡轉了一圈的內容,跟這兩個人毫無關係,他只在心裡算了一筆帳。
繞路不行,石柱陣的路線是固定的。
退回去再找別的路,時間不夠,第一關拿不到五分。
五分丟了,團體賽第一就不穩,個人賽名額就會受影響。
五十萬加五萬,五十五萬貢獻點打水漂,金丹突破的缺口補不上,這筆帳不划算。
葉天立抬起右腳,沒有助跑,沒有蹲身蓄力,就那麼平平常常地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直接邁進了虛空,踩向了空氣,寧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秦遠張著嘴,手裡的黑色匕首差點掉地上。
廣場上有人驚呼出聲:「他瘋了!」
「十倍重力下面踩空氣?這不是找死嗎!」
「不,他沒踩空。」葉不屈死死盯著通道方向,聲音發緊。
葉天立的右腳踩在虛空中的那一刻,身體果然往下墜了半尺。
但他右腳猛地踏在虛空中,體內混沌靈力灌入雙腿,混沌踏天步驟然催動。
嘭!
一聲清脆的悶響從腳底炸開,宛如音爆。
虛空中炸出一圈白色氣浪,向四面八方擴散,將兩側石壁上的陣紋震得明滅不定。
葉天立的身形不降反升,直接憑空拔高三尺。
他踩著虛空中那個肉眼看不見的支點,借著這股力道橫跨而出,青衫下擺在氣浪中翻飛。
第二腳再踏,又是一道白色氣浪。
第三步,他已經越過了十幾丈的天塹。
落在前方石柱上時,腳下石柱輕輕一震,連灰塵都沒揚起來。
全場死寂。
通道內的氣浪穿過入口涌到了廣場上,所有人的聲音全沒了。
關天雲站在石柱高台上,手裡轉動的鐵尺頓了一下。
他活了三百多年,見過無數天才。
從沒見過築基修士能在十倍重力的法陣里踏空而行。
那不是御空飛行,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和身法,硬生生在虛空中踩出了落腳點。
「這小子……」
關天雲低頭看了一眼白玉石碑上葉天立的名字,低聲說了一句,沒說完。
寧虎和秦遠站在原地,臉上的表情全僵了。
路斷了,人沒攔住,葉天立已經躍至他們頭頂上方三丈。
他沒有落地,而是直接在空中拔出了腰後那柄舊劍。
劍身布滿裂紋,灰撲撲的,跟廢鐵差不多。
但劍出鞘的那一刻,一股蒼茫的劍意從裂紋中湧出來。
沒有多餘動作,就是最簡單的一記向下斜斬。
一道青色劍光落下,劍氣里裹著灰色的混沌之意。
十倍重力在那道劍光面前,跟紙糊的一樣,被從中劈開一條通道。
秦遠瞳孔猛縮,來不及躲避。
他只能催動全身靈力,撐起一層淡黃色護體罡氣。
同時左手從儲物袋裡扯出一面符文玄鐵盾牌,擋在身前。
那面盾牌重千斤,表面刻滿三階防禦符紋。
這是秦家花了八千萬下品靈石打造的重寶,專門用來防禦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。
青色劍光落下,護體罡氣連半息都沒撐住,當場崩碎成漫天光點。
劍光繼續往下切,落在玄鐵盾牌正面。
而盾牌震顫了半息,盾面上的符文一條條炸裂熄滅。
整面盾牌從中間裂開,斷成兩截廢鐵,哐當砸在石柱上,翻滾著墜入黑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