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光餘威不減,划過秦遠的胸膛。
黑金錦袍從中間炸開,一道深可見肉的傷口從左肩拉到右肋。
皮肉翻卷,鮮血噴出。
秦遠整個人被劍氣凌空震飛,後背重重撞在身後的石柱上,嘴裡吐出一大口血。
他靠著石柱滑下來,腿一軟單膝跪在地上。
指甲死死扣進石縫才沒掉下去,捂著胸口滿臉驚恐。
寧虎離得近,見秦遠被打飛,咬牙橫起飛刀去擋。
他的飛刀剛碰到那道殘餘劍氣,一股灰色的混沌毀滅之意便順著刀身侵入他的經脈。
右臂像被萬斤重錘砸中,經脈傳來萬針穿刺般的疼痛。
虎口當場崩裂,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。
飛刀在手裡劇烈震顫,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,直接脫手墜入深淵。
寧虎踉蹌後退三步,脊背撞上石壁,右臂整條都麻了。
經脈里那股混沌之力在到處亂竄,根本驅不散。
他低頭看著發抖的右手,又抬頭看了一眼落在前方石柱上的葉天立。
恐懼從腳底竄上頭頂。
這不是築基巔峰該有的力量,連金丹初期的重寶都扛不住一劍,他拿什麼打?
葉天立穩穩站在石柱上,舊劍斜指地面。
劍尖上還掛著一滴血,慢慢滴落,砸在石柱上。
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秦遠,又看了一眼握著發抖右手的寧虎,頭也沒回。
「秦家就會玩陰的。」
葉天立的聲音在死寂的通道里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「暗器、毒藥、斷路,招數花樣倒是不少。」
「可惜沒什麼用。」
秦遠捂著胸口的傷口,血從指縫裡往外滲,錦袍前襟全紅了。
他抬頭看著葉天立,眼裡全是恐懼。
隨後他低頭看了看碎成兩半的盾牌。
剛才那一劍如果再低兩寸,他現在已經是屍體了。
「跑!」
秦遠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,嘶啞著嗓子吼出聲。
他掙扎著站起來,用匕首撐住身體,連滾帶爬地朝前方的石柱衝去。
寧虎也沒有猶豫,右手使不上勁,左手抱著發麻的右臂,跟在秦遠後面拼命跑。
十倍重力壓在身上,兩個人在千鈞重力下拼了命地往前逃。
石柱在他們腳下晃個不停,兩人的步伐又亂又慢。
每一步都踩得歪歪扭扭,跟剛才判若兩人。
秦遠的血從胸口滴到石柱上,又被他自己踩著往前蹭。
寧虎的靴底鐵片在石面上劃出刺耳的響聲,狼狽到了極點。
兩人跑出去十幾丈,不約而同地回頭看了一眼。
他們發現,葉天立已經追到三丈之內。
那腳步聲不快不慢,節奏還穩得離譜。
十倍重力壓在所有人身上,他跑起來跟在平地散步沒區別。
秦遠捂著胸前傷口,血從指縫往下流。
他沖寧虎大吼了一聲:「寧虎,攔他一下!」
寧虎聽見這話,險些罵出聲。
八千萬的玄鐵盾都被一劍劈碎,讓他拿什麼攔。
可他若不動手,葉天立先追上的就是他。
寧虎咬破舌尖,將精血噴在右臂上,發麻的經脈強行恢復了幾分力氣。
他拔出腰間短劍,左手握劍,朝後連劈數十下。
青黑色的劍氣鋪滿石柱之間的空隙。
這數十道劍氣不求傷人,只求封死葉天立左右兩側的退路。
秦遠也沒閒著,他咬著牙,從袖口摸出最後七枚奪魂銀針。
針尖泛著幽綠光澤,除了破靈散,還抹了麻骨毒。
築基修士中上一根,半邊身體都會失去知覺。
「給我下去!」秦遠轉身甩手。
七枚銀針鑽過劍氣縫隙,呈扇形射出。
直奔葉天立的雙眼、咽喉、心口與膝蓋,徹底封死了他的上中下三路。
葉天立腳下未停,銀針上的氣味剛散開,他便分辨出了毒性。
麻痹經脈,侵蝕靈力,換作普通築基巔峰,擦破一層皮都要倒霉。
「竟然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,心挺黑啊。」
葉天立冷笑一聲,抬起舊劍,手腕輕輕一抖。
數十道青色劍光從劍鋒散開,在身前交織成網。
七枚奪魂銀針撞入劍網,跟撞上鐵板一樣,齊齊斷成鐵屑。
藏在針上的毒粉還未散開,便被混沌靈力捲住,壓成一團黑灰。
寧虎劈出的青黑劍氣也沒撐多久。
數十道劍氣被青色劍網一裹,一層接一層散去。
連葉天立半步都沒攔住。
秦遠看著空空的右手,喉結上下動了兩次。
他的底牌用完了,葉天立連衣角都沒破。
「走!」
秦遠不敢再看,轉身躍向下一根石柱,寧虎也想跟上。
葉天立手腕再轉,青色劍網收攏成兩道青芒,反手甩了回去。
秦遠聽見背後的破風聲,強行扭轉腰身,青芒擦過他的左肩。
巴掌大的一塊血肉被削落,血直接飆出來。
秦遠左臂當場垂了下去,腳下踩偏,半隻腳踏出石柱邊緣。
他急忙將匕首刺進石面,這才沒有掉入黑淵。
另一道青芒從寧虎大腿穿過,前後兩個血洞同時出現。
寧虎右腿失去力氣,膝蓋磕在石柱上,身體朝外翻去。
他用左手死死抓住石柱邊緣,整個人掛在黑淵上方。
十倍重力壓著他的身體往下墜,五根手指很快磨出血。
「秦遠,拉我一把!」
秦遠已經爬上前方石柱,聽見求救連頭都沒回。
寧虎剛才若是能多拖兩息,他便能離終點更近。
至於寧虎掉不掉下去,跟秦家有什麼關係。
而寧虎看著秦遠的背影,牙都快咬碎了。
剛才聯手時還在稱兄道弟,現在跑得比誰都快。
他用斷劍卡住石縫,強行將身體拖了上來。
葉天立從他上方踏過,連看都沒看他。
寧虎愣了一下,葉天立竟沒趁機補劍。
他剛生出幾分慶幸,便聽見前方飄來一句話。
「跑快些,不然太沒意思。」
寧虎的慶幸徹底消失了,葉天立不是追不上。
他只是要讓所有人看清,他們費盡手段,最後還是走不到終點。
寧虎不敢停留,拖著傷腿踉蹌著往前躍。
秦遠已經衝到最後三根石柱,終點就在前面。
那是一座黑金石平台,刻滿了陣紋,懸在通道最末端。
距離只有五六丈了。
秦遠胸前和肩頭全是血,每次落腳,傷口都會往外滲血。
可他顧不上這些,只要踏上終點平台,陣法便會保護參賽者。
到時候葉天立再強,也不能當著關天雲的面繼續動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