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遠躍上倒數第二根石柱,臉上終於露出喜色。
下一刻,頭頂忽然暗了下來,他抬頭看去。
葉天立已經到了他與寧虎正上方,青衫下擺落下,又被重力壓回腿側。
葉天立一腳踏在虛空,身體橫移數丈。
舊劍直接落了下來,寧虎剛抬起手裡的斷劍。
兩劍相碰,寧虎手裡的劍身徹底斷成兩截,翻著跟頭掉進黑淵。
青色劍氣沒停,直接穿過他的右肩胛骨。
寧虎整個人被劍氣砸下去,腳底踩空,從石柱上摔了出去。
他兩手亂抓,只抓到幾塊碎石,便墜入黑淵。
下方陣紋亮起白光,將寧虎的身體包住。
下一息,他被送回登天路起點,重重摔在青石板上。
而通道內,秦遠嚇得腿都在抖,他已經躍向最後一根石柱。
葉天立轉身橫掃,劍光從側面追上。
秦遠從儲物袋裡拽出玄鐵盾牌的殘片,擋在胸前。
「給我擋住!」
殘片還沒舉穩,就被一劍劈碎成十幾片。
劍光穿過碎片,落在秦遠胸口。
原本從左肩到右肋的傷口被重新切開,比剛才更深,鮮血灑了一地。
秦遠身體橫飛出去,指尖距離終點平台只差兩尺。
他伸手去抓平台邊緣,手掌卻抓了個空,黑金平台從眼前划過。
秦遠墜入黑淵,白光閃過,他也被傳回起點,摔在寧虎旁邊。
通道里安靜了,前方再無人擋路。
葉天立施展混沌踏天步,連續踏過最後幾根石柱。
青衫落下時,雙腳穩穩踩在終點黑金石平台中央。
舊劍歸鞘,身上沒有傷,袖口沒有破,氣都沒喘一口。
丹峰、符峰與陣峰的三名弟子還在後面苦撐。
符峰弟子抬頭看見葉天立,索性坐在石柱上歇了口氣。
「第一已經沒了。」
「我先喘兩口,不丟人。」
葉天立回頭看了一眼通道入口方向,在心裡算了一筆帳。
五分到手,後面一關繼續拿滿分,團體賽第一穩了。
而起點處,寧虎和秦遠癱在地上。
兩個人渾身浴血,氣息萎靡得不像築基巔峰。
器峰弟子急忙上前。
寧虎右腿與肩胛都有血洞,傷口裡殘留的青色混沌劍氣還在往經脈里鑽。
王天龍伸手探入他的經脈。
剛碰到那道劍氣,他掌心便裂開一道口子。
王天龍收回手,五指收得發響。
葉天立的劍氣比留在趙奎斷臂里的更強。
若不能儘快清除,寧虎這條腿也保不住。
秦遠更慘,胸前皮肉翻卷,錦袍已經被血浸透。
青色劍氣順著傷口蠶食生機,經脈一條接一條地發麻。
他想撐著坐起,喉間一甜,吐出一口血。
隨後,他抬頭看向秦家區域。
秦無鋒坐在紫檀椅上,拇指壓著族徽,沒有起身。
兄弟落敗,過去扶人便等於當眾認輸。
秦無鋒可丟不起這個人,而秦遠看懂了,只能低下頭。
他為四億靈石上的場,現在錢沒拿到,經脈還傷了。
那枚塗毒的銀針,終究沒碰到葉天立半根頭髮。
廣場上炸了鍋,劍峰區域最先反應過來。
王大壯扯著嗓子嚎了一聲,白髮都甩亂了。
「葉師兄第一,劍峰第一關拿了五分!」
百餘名劍峰弟子全部站起。
長劍出鞘聲連成一片,劍鋒敲著石台噹噹響。
蕭青攥著那半截斷劍,眼眶都紅了。
劍峰多年團體賽墊底,去年一分未得,前年也是零分。
今年第一關,他們拿了首名。
而且是在器峰與秦家聯手堵截之下,硬生生拿到的。
葉不屈沖器峰方向揚了揚下巴,笑得滿臉褶子。
「鐵牛呢?剛才不是有人賭劍峰零分嗎?」
「靈石先拿出來,別裝聾。」
器峰那邊沒人吭聲,王天龍手裡的鐵膽被他生生捏碎。
碎屑從指縫落下,砸在腳邊。
他盯著終點平台上的那個青衫身影,後槽牙咬得咯咯響。
寧虎是器峰內門第三,身法與暗器在器峰排得上號。
加上秦遠聯手,仍被葉天立一路追著打。
他心裡清楚,不是寧虎太弱,是葉天立太強,強到不講道理。
而秦家旗幟下面,秦無鋒面色沉了下去。
秦家核心弟子,當著王城各家的面被打進黑淵。
秦遠用了毒針、盾牌與偷襲,還是沒碰到葉天立。
周圍幾個家族子弟雖然沒開口,視線卻總往秦家旗幟下飄。
秦無鋒旁邊站著的一名秦家弟子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。
「他肯定用了禁藥,築基巔峰不可能在十倍重力下踏空。」
秦無鋒沒接話,十倍重力下踏空而行,他都做不到。
可葉天立做到了,還做得輕描淡寫。
關天雲站在石柱高台上,低頭看了一眼白玉石碑。
葉天立的名字後面,亮著金色的「5」。
他拿起鐵尺,聲音傳遍全場。
「登天路第一場,劍峰葉天立首個抵達終點,積五分,暫列第一。」
「秦家秦遠、器峰寧虎墜入黑淵淘汰,積零分。」
劍峰區域歡呼聲震天,器峰和秦家那邊安靜得跟墳場一樣。
王天龍站了起來,玄鐵重錘從腰間摘下來,錘頭杵在地上砸出裂紋。
「關長老,這不算數。」
他嗓門很大,故意讓全場都聽見。
「葉天立在通道里施展邪術,十倍重力下踏空而行,這不是築基修士能做到的事。」
「他肯定服了禁藥。」
秦無鋒也按住腰間金劍,站了起來。
「關長老,秦遠傷口中殘留的劍氣不對。」
「築基巔峰的劍氣不可能吞掉金丹初期重寶的防禦。」
「秦遠已經認輸,葉天立仍下重手。」
廣場上議論聲四起。
不少弟子覺得這話有道理,十倍重力踏空確實離譜。
劍峰區域,蕭青氣得臉都歪了。
「放屁,明明是你們的人在通道里先動的手!」
「秦遠甩毒針、寧虎放刀氣、砸石柱斷路,這些都不算違規?」
「葉師兄贏了就是邪術?輸不起就別來參賽!」
王大壯跟著吼了一嗓子。
「器峰和秦家聯手圍殺我們一個人,打不過就喊作弊。」
「還要不要臉了!」
器峰那邊幾個弟子臉漲成豬肝色,想罵又找不到理由。
規則白紙黑字寫著,通道內不禁廝殺。
秦遠和寧虎先動手的事,廣場上不少人都看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