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天立終於抬起眼皮。
秦霄漢父子早被混沌吞天珠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秦家到現在還沒找到屍體,卻把帳算到他頭上。
這次倒沒算錯。
王天龍扛著玄鐵重錘,走到秦無鋒身側。
錘頭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溝,泥土翻起半尺高。
「秦兄弟客氣了,骨頭歸你。」
王天龍咧開嘴,露出一排牙。
「葉天立,我改主意了。」
「我不要你的命,我只要挑斷你的手筋腳筋。」
「挑斷之後,我再用器峰的煉魂術,把你的魂魄抽出來慢慢煉。」
「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丹田被砸碎,讓你死都死不痛快。」
王天龍掌心的傷口還沒癒合,那是探查寧虎體內殘留劍氣時留下的。
傷口不大,卻讓他在器峰弟子面前丟了面子。
今日不廢掉葉天立,他這個器峰領隊以後也不用當了。
二十名築基巔峰分成三面,將山坳堵得水泄不通。
器峰十人手持重型兵器,站成弧形。
秦家十人手握短劍與暗器,卡在兩側樹林間隙。
葉天立靠在一棵老樹上,右手搭在舊劍劍柄的裂口處,指腹來回搓了兩下。
他連站直身體的意思都沒有,看著面前二十個人,目光從左掃到右,又從右掃到左。
跟看路邊的石頭堆沒什麼區別。
秦無鋒注意到了葉天立的眼神,刀柄攥得更緊了。
那種眼神他見過,他爺爺秦萬山看宗門雜役時就是這種眼神。
不只是輕蔑,更是根本沒把對方當活物。
葉天立的視線落在兩人腰間,秦無鋒的儲物袋鼓得很高。
王天龍腰間也掛著三個儲物袋,其中一個還露出玄龍令的黑色邊角。
兩隊一路清場,收穫應當不少。
葉天立等他們聚齊,本就是為了省時間。
「你身上有多少枚玄龍令?」
葉天立開口了,問的不是秦無鋒也不是王天龍,而是旁邊一個器峰弟子。
那弟子愣了一下,下意識捂住腰間儲物袋。
葉天立點了點頭,又看向秦家幾個人。
「你們呢?加起來夠有幾百枚?」
一名秦家弟子站在秦無鋒身後,聽見這話,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。
登天路上的恥辱還沒過去,葉天立已經在盤算怎麼收他們的東西了。
「你他媽在說什麼?」
那名秦家弟子忍不住罵了出來。
葉天立沒看他,自顧自算了一筆帳。
十八人的腰間加起來,至少有七十枚。
秦無鋒與王天龍身上更多,這二十人身上加起來,少說有兩三百枚。
加上蕭青那邊的,劍峰拿第一綽綽有餘。
十五分到手,加上登天路五分,劍峰二十分。
後面一輪保住前三,團體賽第一穩了。
五萬貢獻點,不虧,個人賽第一五十萬,更不能少,這批人沒白忙。
葉天立把帳算完,從樹幹上直起身子。
「玄龍令交出來,儲物袋也留下。」
「你們自己捏傳送符,我可以少打幾下。」
王天龍的笑聲堵在喉嚨里,握住錘柄,額頭青筋跳了兩下。
他覺得葉天立瘋了。
二十個築基巔峰圍著他一個人,對方不求饒,反倒開始分他們的東西。
這已經不是狂了,這是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。
一名器峰弟子忍不住罵道:「死到臨頭,還惦記我們的儲物袋?」
葉天立看了他一眼:「進去以後記得把傳送符拿穩。」
「否則陣法慢半息,你會少幾個零件。」
那名弟子喉嚨動了動,握刀的手緊了幾分。
王天龍不想再聽了,拖得越久,其他隊伍找到的玄龍令越多。
先廢葉天立,再掃清秘境,器峰仍有機會拿第一。
「動手!」秦無鋒也不再廢話,十八名精銳同時散開。
九名秦家弟子結成金鋒殺陣,九名器峰弟子取出陣盤與靈器。
刀、劍、長槍、重錘從三個方向壓來。
器峰五人專攻葉天立雙腿,另外四人封鎖上方。
秦家九人則將靈力連成一張金色大網,封住左右與後方。
其中兩人還在網中藏了黑色毒針,葉天立若退,便會撞進毒針。
若向上躍起,器峰的重錘已經等在那裡。
若是正面沖陣,九人的靈力會同時壓在他身上。
十八道築基巔峰靈力交匯,形成一張靈力巨網。
山坳里的落葉全被掀飛,古樹枝幹嘎嘎作響。
空氣變得沉重,連蟲鳴都沒了。
秦無鋒盯著葉天立的腳,只要葉天立移動半步,他便從側面斬斷其膝蓋。
王天龍也壓低身體,玄鐵重錘已經對準葉天立持劍的右臂。
十八人合圍,秦無鋒和王天龍壓陣,這套打法,連金丹初期都很難衝出去。
葉天立站在包圍圈正中央,看著那張越收越緊的大網。
「開陣!」
九名秦家弟子同時催動靈力。
金色大網向內收縮,九件靈器藏在網後,直取葉天立氣海與四肢。
器峰九人的攻擊也在同一時間落下。
三柄重錘壓頭,四把長刀斬腰,兩桿長槍一前一後刺向咽喉。
葉天立右手握住舊劍劍柄,緩緩抽出。
劍身布滿裂紋,灰撲撲的,在靈力巨網的光芒映照下,跟一根燒火棍差不多。
那名秦家弟子看見那把劍,嗤笑一聲。
「就這破爛?」
葉天立沒理他,體內《混沌神訣》自行運轉。
灰色靈力從丹田湧出,沿著經脈灌入劍身。
舊劍發出低沉劍鳴。
劍身上的裂紋一條條亮起來,青色光芒從縫隙中滲出,越來越盛。
葉天立抬劍,混沌劍訣第一式,開天。
沒有花哨動作,就是最簡單的一記橫斬。
青色劍光從劍鋒上飛出,只有薄薄一層,窄得跟紙片一樣。
可這道劍光往前走的時候,前方所有東西都在讓路。
靈力巨網被從中切開,網面上的灰黑罡氣碰到青色劍光,跟雪遇到沸水一樣消失了。
藏在網後的毒針被劍氣碾成黑粉,九件靈器也同時斷成兩截。
十八件兵器同時傳出尖銳的金屬嘶鳴。
器峰三柄重錘先後裂開,錘柄從持錘弟子手中倒飛出去。
秦家弟子手裡的短劍更不禁打,青色劍光掃過,直接化成鐵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