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馬明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。
他的目光在楚雲身上停留了整整三秒。
瞳孔深處,震驚與懷疑交替閃爍。
聖靈念師。
百萬精神力。
這股精神威壓,貨真價實,如假包換。
除非。
這個十八歲的少年,也是聖靈念師。
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司馬明自己掐滅了。
不可能!
絕對不可能!
十八歲,領悟秦戰武道真意,已經是妖孽中的妖孽。
如果還是聖靈念師?
做夢都不敢這麼想。
所以。
眼前這個人,就是骨靈。
骨靈奪舍成功了,現在頂著楚雲的皮囊站在這裡。
司馬明深吸一口氣,一步踏出。
武皇級的氣血威壓轟然釋放!
暗紅色的氣浪從他體內炸開,將楚雲的精神威壓震散。
數十個教眾如蒙大赦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有人撐著膝蓋站不起來,有人還跪在原地,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恐懼。
「骨靈小友息怒。」
司馬明的語氣比剛才恭敬了幾分。
「這都是墨淵武帝的要求。」
「本座只是奉命行事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」
「還請小友體諒。」
墨淵。
這個名字,楚雲在骨靈的記憶碎片裡見過無數次。
骨靈每天雷打不動跪拜的,就是這位魔族武帝。
北境長城那一戰的倖存者。
秦戰一劍斬碎魔核,還能活下來的深淵狠魔。
下令奪舍他的始作俑者。
「別以為搬出武帝,我就得買帳。」
「再說,就憑你們這幾塊料,搜得明白嗎?」
很顯然,這裡沒有人的精神力修為達到聖靈念師級別。
搜魂簡直就是笑話。
司馬明從儲物戒指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水晶球,托在掌心。
水晶球通體透明,內部有黑色的霧氣在緩緩流動。
「我們又豈敢真的搜小友的魂?」
「只需小友將一縷神念注入這顆水晶球,就能證明身份。」
「請。」
楚雲看著那顆水晶球。
這東西,骨靈的記憶里也有。
靈魂烙印水晶。
每個離開深淵執行長期任務的魔族殺手,都會在母球中留下一縷靈魂烙印。
方便魔族隨時確認其身份和狀態。
如果殺手死亡,母球中的烙印就會消散。
理論上。
楚雲只要剝離出一絲骨靈的殘魂,注入水晶球。
母球就會與這顆子球產生共鳴。
證明他就是「骨靈」。
但。
楚雲依然沒動。
他緩緩開口。
「我為什麼要配合你們?」
司馬明的笑容,微微一僵。
「這是墨淵武帝的....」
「少拿武帝來壓我。」
楚雲打斷了他,語氣裡帶著骨靈特有的不屑。
「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聖母教替他代勞?」
「你是在借武帝的名義,試探我的底線?」
司馬明眼底閃過一抹陰鷙的神色,雙拳緊握。
這魔族的小輩,未免太過囂張!
若非墨淵武帝親自下令,本座何須對一個奪舍重生的殺手如此客氣。
雖然他心裡已經百分之百確認,此人就是骨靈。
但該走的流程,還是得走。
萬一有差錯,這鍋他背不起。
「本座做這一切,都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。」
「畢竟事關墨淵武帝能否反攻北境長城。」
「如果骨靈前輩的身份暴露,我們聖母教,也跑不掉!」
「所以,還請小友配合!」
楚雲眼看演得差不多了。
骨靈該有的那股子狂傲之氣,已經足夠了。
再演下去,反而讓司馬明生疑。
「記住。」
「能與我們魔族合作,是你們聖母教的榮幸。」
楚雲一步上前,右手按在水晶球上。
他分出一縷精神力,探入骨靈的殘魂,從中剝離出一絲。
一縷最純粹的「靈魂氣息」。
然後,注入水晶球。
嗡~
水晶球亮了。
黑色的霧氣在水晶球表面流轉,形成一幅複雜的符文圖案。
圖案的中心,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虛影。
一張臉。
骨靈的臉。
司馬明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死死盯著水晶球中那張臉。
蓄力良久的雙手,緩緩鬆開。
如釋重負。
臉上重新掛上一副恭維的樣子。
「骨靈小友,剛才多有得罪。」
跪在地上的教眾,一個個抬起頭,看向那顆亮起的水晶球。
臉上的敵意,沒減反增。
其中有幾人甚至覺得有一絲絲遺憾。
要是這傢伙不是『骨靈』,那麼教主就能名正言順地殺了他。
為他們挽回顏面。
楚雲面無表情地收回右手。
「現在可以說正事了吧。」
司馬收好水晶球。
又取出一物,一根通體漆黑金剛杵。
楚雲的瞳孔,在看見它的瞬間猛地一縮。
念尊級別的精神力,在那根金剛杵上感知到了某種禁忌的力量。
他見過這種氣息。
在盧鳳仙的山谷里,那條被封印了兩萬年的深淵裂縫,散發出的就是這種味道。
司馬明淡淡道,「開啟深淵裂縫!」
「用這柄金剛杵。」
楚雲的眼神微凝,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。
「開啟深淵裂縫?」
「你知不知道,我現在是楚雲?」
「京都武大的武道首席生,全龍國武道界都在盯著我的一舉一動。」
「你讓我去開啟深淵裂縫?」
「你是嫌我暴露得不夠快?」
「骨靈小友,這一切都是墨淵武帝的指示。」
「本座只是負責傳達。」
司馬明沒有生氣,把玩著手中的金剛杵。
「至於原因嘛,本座覺得,多半是因為......」
「姚崢把京都武大以及周邊所有兵力,全部調往了北境長城。」
「現在京都防務空虛,就是最好的機會。」
「只要我們能再打開一條深淵裂縫,就能從後方直接威脅京都。」
「屆時,姚崢腹背受敵,北境長城不攻自破。」
「龍國的心臟,將赤裸裸地暴露在我們面前。」
司馬明的語氣越來越興奮,像是在描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實。
楚雲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早就猜到了。
從骨靈刺殺他的那天晚上,他就猜到了魔族的計劃不是簡單的「奪舍」。
奪舍只是第一步。
真正的殺招,在這裡。
不過,據他所知,京都附近只有北境長城一個深淵裂縫。
「京都附近除了北境長城,根本沒有其它深淵裂縫。」
「開啟深淵裂縫,又從何談起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