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看了她一眼。
趙月璃迎著他的目光，坦坦蕩蕩，眼裡沒有絲毫尷尬。
楚雲收回視線，沒再接話。
兩人穿過花園，前方被一道灰白色石牆擋住。
石牆上爬滿了紫藤，垂下的花穗在風中輕輕搖晃。
管家從主樓方向快步走來，步伐穩健。
他在楚雲面前三米處停下，微微躬身，「楚雲同學，老祖有請。」
趙月璃的眉毛動了一下，看向管家的目光里多了一絲意外。
老祖從不主動召見外人。
楚雲點了點頭，對趙月璃說：「那我先過去了。」
「嗯。」
趙月璃站在原地，目送他跟著管家離開。
直到那道身影徹底不見了，她才收回目光。
「我什麼時候說過，女兒想要，女兒得到？」
趙乾坤換了一身乾淨的藏青色長衫，出現在身後。
趙月璃沒有轉頭，「你這不是說了嗎？」
趙乾坤被噎了一下，沉默兩秒才開口。
「月璃啊。」
「楚雲非池中之物，你把握不住。」
趙月璃嘴角勾出淡淡的弧度。
「你不懂。」
......
「老祖就在裡面，楚雲同學請。」
管家推開花園的雕花鐵門，側身做了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便安靜地退後三步，垂手站在門外，不再往裡走。
楚雲點了點頭，獨自步入花園。
他目光掃過眼前的院落。
與其說是花園，不如說是一片被精心照料過的野生遊樂場。
草坪上歪歪斜斜地插著幾根木樁，表面被撓得滿是爪痕。
花園中央的梧桐樹，掛著一隻褪色的布老鼠，尾巴被咬掉了半截。
樹下丟著幾個毛球，紅的綠的纏成一團。
樹蔭底下，趴著一隻橘貓。
它打了個哈欠。
「你來啦。」
聲音從橘貓的嘴裡發出。
清潤慵懶，像剛睡醒的春日午後。
「你是趙家老祖？」
楚雲目光在那隻橘貓身上掃了兩遍。
念尊級別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覆了上去，對方的氣血波動微弱得幾乎不存在。
「嗯。」
橘貓點頭，尾巴尖跟著晃了一下。
「準確地說，是趙家對外宣稱的『老祖』。」
「他們也算懂事，隔三差五給我供小魚乾，還替我擋了不少麻煩。」
楚雲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，腕間的霆鈞劍微微顫動，隨時準備彈出。
「你不會是深淵魔獸變的吧？」
在他眼裡。
但凡能開口說話的活物，除了人，一律歸入深淵魔獸之列。
「陰溝里的臭老鼠，也配與本君相提並論？」
橘貓輕輕嗤了一聲，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。
姿態從容，隱隱透出一股百獸之王的威壓。
「我乃聖靈族神獸，命九嬋。」
「來自乾武星系，第六星域。」
聖靈族、乾武星系、第六星域。
這些詞，楚雲一個都沒聽過。
看來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還要寬廣得多。
「聖靈族，我倒是頭回聽說。」
命九嬋舔了舔前爪，「你都沒走出藍星，沒聽過很正常。」
「所以，你來自乾武星系？」
楚雲淡淡道，「外星喵？」
命九嬋耳朵一豎，「你可以這麼理解。」
「但，如果再用那個字喊本君，本君就撓你。」
楚雲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。
「那你怎麼又成了趙家老祖？」
命九嬋的尾巴尖又輕輕拍了一下地面，像是在組織措辭。
「五百年前，我開啟星域傳送陣。」
「本打算前往另一處靈能星系，結果陣法出了偏差，被甩到了這顆星球。」
「本君落到這顆星球時，差點被空間亂流撕碎了神魂。」
「肉身損毀大半，最後只保住這副貓形。」
「輾轉了幾十年，也沒能找到回去的路。」
「後來尋到這一處靈能地脈，本想作為臨時洞府棲息，恰逢趙家先祖在此定居。」
「本君助他們開枝散葉、抵禦外敵。」
「他們便尊我為老祖，一直供奉至今。」
楚雲聽完，沉默了幾秒，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。
他緩緩開口。
「你今天找我來，總不是單純為了告訴我，你的身世吧？」
「確實有事相求。」
「我聽說你已經修到了法則境。」
「即使在乾武星系，十八歲就能修煉到法則境，也是鳳毛麟角的存在。」
命九嬋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毛球，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絨毛。
「這是朔風球，蘊含風之法則碎片。」
「能夠讓你領悟風之法則，少走十年彎路。」
「條件只有一個。」
「幫我找到返回乾武星系的傳送陣。」
楚雲念尊感知一觸即知，朔風球表面流轉著極其精純的法則氣息。
鋒利，輕盈。
像風在指尖繞了一圈。
風之法則碎片。
錯不了。
但他沒有立刻伸手。
「傳送陣的事，我連聽都沒聽說過。」
「藍星這麼大，我總不能滿世界瞎轉。」
「有線索嗎？」
命九嬋點了點頭，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。
「本君曾翻閱乾武星系的上古典籍，書中記載藍星存有一座跨星系傳送陣。」
「就藏於蒼冥遺蹟之內，而蒼冥遺蹟又藏於崑崙虛深處。」
「可本君在崑崙山脈找了上百年，連一片遺蹟的瓦片都沒翻到。」
「想來是本君力量流失太多，以至無法感應遺蹟的所在。」
「因此，本君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，一同找到那座蒼冥遺蹟。」
「蒼冥秘境......崑崙虛......」
楚雲腦中幾個散落的點，忽然被一條線穿了起來。
他曾在滄瀾水府遇到了深淵聖母盧鳳仙。
那個瘋女人把自己困在獨立空間裡，守著一條深淵裂縫，兩萬年未離開半步。
臨別前給他的一枚玉符，與青冥玉符融合後升級成了蒼冥玉符。
玉符的功能之一，便是「靠近蒼冥遺蹟入口時自動產生共鳴」。
他當時還想著等進了京都武大，再慢慢查這個遺蹟的底細。
沒想到還沒等他主動去查，線索從一隻外星喵嘴裡跳了出來。
盧鳳仙封印裂縫的地方，就在崑崙山之巔。
可那裡如果是蒼冥秘境的入口，玉符為何沒有提示？
難道......
必須讓深淵裂縫重回崑崙之巔，蒼冥遺蹟的入口才會重新開啟？！
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。
楚雲從系統空間中取出蒼冥玉符，托在掌心，遞到橘貓面前。
「你認識這個嗎？」
命九嬋的瞳孔陡然放大了一圈。
那雙金色的豎瞳里，倒映著玉符表面流轉的暗色紋路。
像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，正在被喚醒。
「你......你從哪弄來的？」
楚雲收回玉符，淡淡道：「你先說認不認識。」
橘貓盯著玉符消失的位置，沉默了幾秒。
「認識。」
「開啟蒼冥秘境的鑰匙。」
「蒼冥玉符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