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報聲響徹天地的瞬間。
近地軌道上，十二顆「天誅」軌道炮同時完成充能。
白色的光柱從大氣層外垂直墜落。
像十二根天罰之矛，精準地釘在墨淵的位置。
轟轟轟轟轟！！！
連續上百發軌道炮，在同一個點疊加釋放，炸開一團直徑百米的白色光球。
爆炸的餘波向四周擴散，湖面掀起兩米高的水浪。
掀翻了岸邊停泊的天鵝船，碎片與木屑在空中翻飛。
環湖路上的車輛殘骸，橘紅色的火焰被瞬間壓滅又再次騰起。
煙塵散去。
墨淵站在原地，紋絲未動。
它仿佛一尊從太古深淵中爬出的神祇。
冰冷、漠然、不可撼動。
「一百多年了。」
「你們人族，還是只會這點把戲。」
地面上，十沙海周邊的街道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。
「那......那是什麼東西......」
「完了......全完了......這是武帝......魔族武帝......」
「衛星炮......都打不動......」
「誰來救救我們......我不想死......不想死......」
......
大平層武道室內，楚雲周身的藍白色光芒，驟然收斂了一瞬。
那股凝如實質的武帝級威壓，像一根無形的針，精準地刺入他的泥丸宮。
哪怕擱著一公里，他也認出了那張臉。
骨靈每日雷打不動，都要頂禮膜拜的魔族武帝。
墨淵。
對方是衝著他來的！
武道室的門猛地被撞開。
命九嬋竄了進來，四爪在地上打滑了半步才剎住身形。
它仰頭看著楚雲，金色豎瞳里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急躁。
「跑！現在！立刻！馬上！那傢伙是......」
「武帝。」楚雲替它說完了後半句話。
「你知道？」
「你知道還不跑？！」
命九嬋雖然認定楚雲就是光之遺民，但現階段天賦還沒兌換成實力。
就算是武聖+念聖，對上武帝也只有逃跑的份。
所以，現在馬上跑路，就是最好的選擇。
跑得越遠越好。
楚雲沒有動。
他盤膝坐在蒲團上，雙手托著魂髓星核，周身精神力場穩定得像一座冰山。
「還有五分鐘。」
「什麼五分鐘？」
「五分鐘，我就能完全吸收這枚魂髓星核，突破到念帝境界。」
命九嬋的耳朵猛地往後一壓。
「你不會是打算......」
「跟一個魔族武帝正面硬剛吧？」
「他就是沖我來的。」
楚雲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生死。
「從骨靈奪舍失敗的消息，傳回深淵那一刻起。」
「魔族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我的頭頂。」
「今天是墨淵，明天可能是其它魔族武帝。」
「不把它們打服了，打怕了，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。」
「現在，知道我為什麼那麼迫切突破武帝了吧。」
他話鋒一轉，「行了。」
「靈能翻湧buff給我上好，還能加快一倍速度。」
「等會它衝過來，幫我拖延兩分鐘。」
命九嬋指了指自己，「我？」
「拖住魔族武帝，兩分鐘？」
楚雲喝道，「快！給我上buff！」
命九嬋咬了咬牙，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決絕。
靈能翻湧瞬間開到極致。
消耗兩倍時間。
提升300%增幅。
楚雲周身泛起一層濃郁的金色光暈。
與此同時。
窗外，一層淡金色的光幕從城市四角同時升起。
六邊形靈能方塊如蜂巢般層層嵌套，在空中迅速拼合，覆蓋了整片天空。
像一隻倒扣的巨龜殼，將京都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頭。
「奇技淫巧。」
墨淵立在十沙海上空，輕蔑一笑。
他伸出右手，虛空一握，空氣中凝聚出一柄通體漆黑的大戟。
戟身長約三米，表面流轉著暗紅色的魔紋。
戟刃呈月牙形，鋒口處泛著吞噬光線的深黑。
他握緊戟杆，手臂肌肉微微鼓起，隨手向下一劈。
轟！！！！！
一道漆黑的戟芒從戟尖迸發，向下直衝，像一條從深淵中昂首的黑龍。
戟芒所過之處，天穹的金色光罩層層碎裂。
六邊形靈能方塊，從撞擊點開始向四周崩解。
像一整面被子彈擊穿的鋼化玻璃。
碎片在空中翻滾，化作漫天金色的光塵。
「這就是人族心臟的防禦？」
墨淵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整座京都城。
「不堪一擊！」
「秦戰。」
「你的傳人，本王來取了。」
天穹徹底碎裂的下一秒，京都第二道防線同步激活。
以京都武大為中心。
整座城市的靈能地脈，瞬間被抽去了五成。
順著地下數百條導能紋路，匯聚向校園中央那座五十米高的黑色石碑。
武道真意碑。
碑上的每一個字都亮了起來。
從「武帝秦戰」四個字開始，像一串被點燃的火藥引線，瞬間蔓延至整座石碑的表面。
碑身猛地一震。
金色光柱沖天而起。
一道虛影從石碑中升起，沿著金色光柱扶搖直上，凝成了一具頂天立地的武道法相。
法相身披玄鐵重甲，腰懸三尺長劍，面容模糊而古老，像一塊被歲月磨平的豐碑，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。
武帝秦戰。
距離他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一百多年。
他的肉身，早已化作北境長城上的一捧黃土。
他的劍，也早已斷在無數魔獸的骸骨之間。
但這道虛影依然站在那裡，脊背挺直如鐵，像一片不肯倒下的城牆。
墨淵看到虛影的瞬間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
掌心的劍意烙印驟然灼痛，仿佛有人將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嵌進它的血肉。
百年前的傷口重新裂開。
那種被劍光斬碎魔核的劇痛，仿佛穿越了時間的屏障，再一次咬住了他的靈魂。
「秦——戰——！」
墨淵的聲音變了。
從方才俯瞰螻蟻的從容，化作了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嘶吼。
他的右手握緊大戟，暗紅色的魔氣從皮膚表面滲出。
將整柄長戟裹在一層翻湧的黑霧之中。
「陰魂不散。」
「死了一百多年，還在跟本王作對！」
「今天，本王就要當著全京都的面，把你最後這點破玩意兒徹底碾碎！」
秦戰的武道虛影沒有任何回應。
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，朝著墨淵所在的方向揮出。
一劍開天。
銀白色的劍光從劍鋒上迸射而出。
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，像一條橫貫天穹的銀河。
劍光過處，空氣中的魔氣被蒸發殆盡。
「來的好！」
墨淵冷笑一聲，大戟橫掃而出。
戟刃上裹挾著翻湧的黑霧，與那道銀白劍光在半空中轟然碰撞。
轟！！！！！！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