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校長,你怎麼來了?」
姚崢猛地轉頭。
楚雲就站在他身側的半空中,黑色運動服上沾了幾道灰痕。
完全不像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浩劫。
姚崢感知如潮水般掃過楚雲周身。
四肢健全,氣息平穩,氣血運轉正常,沒有魔氣侵蝕。
他不敢置信。
「你......你沒死?!」
「校長這話說的。」
楚雲笑了笑,「我命硬得很。」
姚崢猛地回過神來,右臂一探,五指扣住楚雲的肩膀,力道大得驚人。
「走,趕緊走。」
「跟我去北境長城。」
他的聲音急促,不容反駁。
墨淵跑了,不代表京都就安全了。
武帝級別的魔族強者,隨時可能捲土重來。
三日後,鎮守南海的武帝就會抵達北境接防。
屆時,北境長城就是全龍國最安全的地方。
楚雲沒有動,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,任由那隻手扣在他肩上。
「校長怎麼知道我要去北境長城?」
姚崢愣了一下,隨即眼中浮起一絲欣慰,扣在楚雲肩上的手鬆了半分。
「好小子,你終於開竅了。」
「武道之心固然重要,但活下去的強者才是真正的強者。」
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」
「你今天退了,不代表你永遠退。」
「等你突破武帝,再殺回來。到時候,十個墨淵也不夠你劈的。」
楚雲笑道,「那照您這個說法,墨淵也不算真正的強者。」
何意味?
姚崢滿頭問號。
這小子不會被武帝威壓震壞了腦子吧。
墨淵不算真正的強者?!
那特麼的還有強者嗎?
龍國四位人族武帝,沒有一個人敢說,穩殺墨淵。
夏烈不行,他姚崢更不行。
「你現在還有心情跟我開玩笑?」
「墨淵是跑了,不是死了。」
「只要不死,它憑藉武帝的恢復力,三天就能恢復九成戰力。」
「你真當武帝是吃素的?」
楚雲沒接話,只是笑了一下。
姚崢的第六感,忽然瘋狂報警。
他死死盯著楚雲臉上那抹笑容。
腦海中浮現出兩人第一次在守拙小院的畫面。
楚雲暴露武王修為時,也是這種表情。
姚崢的呼吸頓住了。
楚雲右手一翻,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浮現在掌心。
光球拳頭大小,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魔紋,內部翻湧著武帝級別的本源氣息。
姚崢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,聲音碎成了好幾截。
「這......這是......」
「墨淵的武帝本源。」楚雲替他補完了後半句。
轟!
姚崢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。
雙腳在空中踉蹌後退三步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他盯著楚雲看了三秒,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。
然後,小心翼翼地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個問題。
「誰殺的?」
楚雲挑了挑眉,把武帝本源收回系統空間。
「不是我殺的,這寶貝能輪到我?」
轟轟轟!!!!!!!!
姚崢的腦海中,又炸開了一輪新的驚雷。
比剛才更響,更霸道。
他覺得自己站在一艘遭遇海嘯的貨輪上。
浪頭一個接一個拍過來,根本沒有喘息的餘地。
「你......你是怎麼做到的?!」
姚崢對楚雲可以說是,傾囊相授。
武庫說開就開,天刀符說給就給。
完全就是把他當接班人在培養。
楚雲也沒什麼好隱瞞的。
「念帝。」
姚崢眼前一黑。
念帝。
怎麼會是念帝?
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強念師,是一位隱居深山的念尊巔峰強者。
那人到死,連念皇的門檻都沒摸到。
然後楚雲告訴他,他是念帝。
這就好比數學高考壓軸題,標準答案給了五種解法。
楚雲直接高斯俯身。
裝都不裝了。
直接作弊。
姚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,最後擠出一句。
「念帝......你小子是開了還是沒關?」
「校長,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需要一個解釋。」
楚雲語氣很淡,「有些事,我解釋不了,說出來反而像是編的。」
「您只要知道,我現在站在這裡,墨淵死了,就夠了。」
姚崢張了張嘴。
他確實沒想通,但楚雲說得也對。
一百年前,秦戰也曾留下過許多未曾解釋的傳奇。
一個強者不需要事事向旁人剖白,只要他站的是對的那邊。
「念帝......念帝啊。」
姚崢低聲重複了兩遍,像在品味這兩個字的重量。
「藍星武道史上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境界,據說深淵聖母盧鳳仙,也只修到了念聖。」
「你這小子,走了一條沒人走過的路。」
「那不正好?」
楚雲攤了攤手。
「前人開路,後人拓疆。」
「現在路有了,咱們就順著它走下去,看看能走到哪。」
「好!」
姚崢胸膛里那口憋了很久的氣,猛地吐了出來。
「好一個,前任開路,後人拓疆!」
「魔族死了一尊武帝,你又新晉成為念帝。」
「里外里,差了兩個頂級戰力。」
「咱們龍國踏平深淵指日可待。」
楚雲偏頭看向北方,天邊那條黑色的山脈,若隱若現。
「校長,不用等以後了。」
「今天,咱們就去踏平北境深淵。」
姚崢的笑意微微一收,目光重新變得銳利。
「你是說......」
楚雲點了點頭,語氣篤定。
「兵貴神速。」
「墨淵死亡的消息,現在還沒傳回北境。」
「前線那些魔族,還不知道它們的王已經沒了。」
「趁它們還沒反應過來,咱們直接碾過去,殺它們個措手不及。」
姚崢眼神中最後那點猶疑也消散了。
此刻身體裡翻湧起某種久違的衝動。
俗稱熱血上涌。
像一個站在城牆上的守將,終於等到了反攻的號角。
「好!」
「現在就走。」
楚雲點了點頭,隨即想起什麼,「稍等。」
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半空中。
片刻後。
楚雲再次出現,不過這一次,他肩上多了一隻橘貓。
姚崢的目光掃過那隻橘貓的瞬間,眉頭猛地跳了一下。
「趙家老祖?」
命九嬋懶洋洋地抬起一隻眼皮,瞥了一眼,語氣散漫:
「小姚啊,好久不見。」
「氣色不錯,就是頭髮又少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