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崢的目光在楚雲與橘貓之間,來回掃了兩遍。
「你們......是什麼關係?」
「合作關係。」
命九嬋打了個哈欠,慢條斯理地舔了舔爪子。
「他幫本君找星際傳送陣,本君幫他搞定深淵魔族。」
姚崢瞭然,點了點頭。
難怪楚雲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,突破念帝。
原來背後有趙家老祖的助力。
這就容易理解了。
他對趙家老祖的身份有所了解。
年輕時,也曾受趙家老祖邀請,幫忙尋找星際傳送陣。
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,沒有一絲頭緒。
曾一度以為,所謂的星際傳送陣,不過是趙家老祖杜撰出來的虛妄之物。
可如今,看到趙家老祖親自現身輔佐楚雲。
姚崢心裡那份沉寂多年的念頭,又重新活泛了起來。
也許,不是傳送陣不存在。
而是他們這些人,還不夠資格讓它現世。
楚雲瞥了命九嬋一眼,淡淡道,「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。」
「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殺了墨淵。」
命九嬋的尾巴「啪」地甩了一下,一臉傲嬌。
「你就說,本君有沒有出力!」
楚雲想了想,無法反駁。
沒有「靈能翻湧」那三倍加持,突破念帝的時間至少要往後推兩分鐘。
兩分鐘,墨淵能屠掉半個京都。
雖然他最終也能斬了墨淵,但京都的損失至少是現在的十倍。
「行了。」
「回去多給你買一斤小魚乾。」
「一斤?」
命九嬋耳朵一豎,「本君可是消耗雙倍時間!」
「三斤,不能再多了。」
「成交。」
姚崢看著這一人一貓的互動,嘴角抽了一下。
堂堂趙家老祖,如今居然為三斤小魚乾折腰。
他搖了搖頭,不再深究。
楚雲收斂笑意,「校長,走吧。」
兩人一貓的身影化為兩道流光,越過京都殘破的穹頂。
朝著北方,那一道橫亘於天地之間的黑色山脈,疾馳而去。
......
北境長城。
這裡和京都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天空是鉛灰色的,從地平線到頭頂像蓋了一塊巨大的鐵板。
風裹著碎冰打在臉上,割得生疼。
長城本體是一道綿延數百公里的合金城牆,表面嵌滿靈能導流符文,此時大半已經暗淡下去。
城牆前方的開闊地上,堆積如山的魔獸屍骸正冒著黑煙,血水滲進凍土裡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薄冰。
空中,三道漆黑的身影懸浮在深淵裂縫的上方,一字排開。
三名魔族武聖。
左側的魔族獨眼武聖,俯瞰著下方的人族守軍,猩紅的獨眼裡魔氣翻湧。
「姚崢不在。」
「東面的守軍,已經撤到第三道防線了。」
「只要再沖一次,就能撕開一道口子。」
右側的斷角武聖舔了舔嘴唇。
「墨淵陛下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了。」
「咱們這邊也該收尾了。」
「北境這塊骨頭,今天必須啃下來。」
中間的豎瞳武聖,目光掃過城牆上的守軍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大手一揮,「碾過去,一個不留。」
下面魔潮陡然加速,如決堤的洪水,朝城牆碾壓而來。
城牆下方。
姜武撐著龍魂槍半跪在地,胸口的衣甲裂開三道口子,血水順著槍桿往下淌。
他咬緊後槽牙,硬撐著站了起來,把最後半瓶氣血合劑灌進嘴裡。
「孫老頭,還扛得住嗎?」
孫正陽沒有回頭,斬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削掉了三頭魔獸的腦袋。
「扛不住也得扛。」
「姚師還沒回來,咱們倒了,這條線就真沒了。」
魔潮中心。
劍聖廖陽,緊了緊手中的斷雪劍。
劍鋒震顫,嗡鳴如龍吟,震散了周身十米內的深淵魔氣。
無數魔影從裂隙中湧出,嘶吼著撲向那道孤絕的身影。
廖陽一劍橫掃,寒芒如月輪斬出,將衝來的魔獸攔腰截斷。
豎瞳武聖懸在魔族陣線最前方,左手指尖把玩著一團翻湧的魔氣。
「一個人、一柄劍,就想擋住我們?」
「連秦戰的武道真意都沒悟透,也敢站在這裡?」
斷角武聖接話,語氣輕佻,「當年秦戰守城時,已是武帝巔峰。」
「他算什麼東西?」
獨眼武聖嗤笑一聲,「不過是一條不肯躺下的狗罷了。」
廖陽又一劍,斬殺迎面撲來的三頭魔獸,血水濺了一臉。
他咳了兩聲,抬頭鎖定三名魔族武聖。
「老子這輩子,殺過武尊,殺過武皇,還沒殺過武聖。」
「今天,怎麼也得試試。」
「殺一個夠本,殺一雙賺一個。」
說完,唰唰唰甩出三道沖天劍光。
豎瞳武聖打出手中魔氣,「找死!」
魔氣擊碎劍光。
煙霧中,三名魔族武聖從三個方向俯衝而下,裹挾著三股凝如實質的深淵魔氣。
獨眼武聖長槍刺向廖陽右肩,斷角武聖一記鞭腿直踢後心,上方的豎瞳武聖五指成爪,籠罩廖陽頭頂百會。
三面夾擊,退無可退。
「來得好!」
廖陽深吸一口氣,胸腔劇烈起伏,像要將整片戰場的空氣都抽進肺里。
丹田深處那柄溫養了一輩子的本命飛劍轟然炸開,化作千萬縷銀色劍芒湧入四肢百骸。
「太微·九絕殺劍!」
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準備。
身後是第三防線最後的城牆。
更遠處,是北境最後一座補給城池。
若不能在這裡,攔下三名魔族武聖。
身後的一切,都會化作一片焦土。
劍光從他體內迸射而出,銀白光芒在周身交織成一座旋轉的劍籠。
獨眼武聖的長槍撞上劍籠邊緣,炸開一圈刺目的火星。
長槍瞬間脫手,虎口崩裂,鮮血直流。
斷角武聖的右腿被劍光同時鎖住,絞成了肉泥。
豎瞳武聖的爪擊落在劍籠頂端,像一拳砸進絞肉機,掌心被劍氣剮出數十道血口。
「啊啊啊啊!」
斷角武聖抱著右腿,倒地嚎叫。
另外兩名武聖同時後退三步,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。
「自爆本命飛劍?!」
豎瞳武聖的獨眼裡閃過一絲暴虐。
「倒是個帶種的。」
「獨眼,你先治療斷角。」
「剩下的交給我。」
說著,手中幻化出一柄黑色長刀。
廖陽的嘴角還在滲血,但他笑了。
「還想救它?都給老子下地獄!」
他一步踏出,劍籠轟然擴張。
銀白劍芒如海嘯般向前傾瀉。
武聖以身殉道的決絕意志,將三名魔族武聖同時吞沒。
「瘋子!」
斷角猛地一咬牙,燃燒魔氣本源,強行斷肢重生,豁然起身,雙掌不斷轟出魔氣,砸向劍光。
獨眼武聖,雙拳輪番砸向劍潮。
每一拳都炸開一團漆黑的衝擊波,勉強擋住迎面而來的劍光。
「給我破!」
豎瞳武聖怒吼,周身魔氣暴漲,長刀當頭劈下。
金鐵交擊之聲如九天驚雷炸裂,迸濺出刺目的火星。
硬生生從奔涌的劍潮中劈開一道缺口。
廖陽口中湧出大片鮮血。
劍籠緩緩收縮,本命飛劍碎裂後殘餘的力量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。
但他沒有倒下,強撐著一口氣。
「十萬八千劍!」
劍籠轟然爆裂。
銀白色的劍光向四周炸開,覆蓋了方圓千米的戰場。
成千上萬的魔獸被劍光攔腰斬斷,魔氣在劍氣中蒸發殆盡。
三名武聖被炸得倒飛出上百米。
獨眼武聖胸甲碎裂。
獨角武聖右臂齊肩斷裂。
豎瞳武聖的眉心滲出一縷黑血。
劍潮散盡。
廖陽站在原地,斷雪劍悄然落地。
他的指尖顫抖著,想要把它撿起來,卻連彎腰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風雪呼嘯而過,吹亂了廖陽的白髮,也吹熄了他瞳孔中最後的亮光。
劍聖廖陽,戰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