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中央,是一座直徑約百米的圓形傳送陣。
傳送陣邊緣的基石上,殘留著幾道半米深的劃痕,像是某種巨型兵器拖拽留下的痕跡。
陣法中心由某種深灰色的石材鋪就,表面刻滿了細密的紋路。
紋路從邊緣向內收束,最終匯聚於傳送陣中心,六個人頭大的凹槽。
凹槽里,各嵌著一枚靈能核心。
楚雲繞傳送陣走了一圈,腳步在空曠的穹頂下發出輕微的迴響。
六千萬年的灰塵堆在陣紋的溝壑里,把原本精密的紋路填得模糊不清。
「這傳送陣......還能用嗎?」
命九嬋從楚雲肩頭一躍而下,落在傳送陣中心的凹槽。
前爪按住一塊靈能核心,閉上眼,感應了很久。
楚雲站在三步之外,安靜地等著。
約莫過了一分鐘,命九嬋鬆開爪子。
「陣法主體完好。」
「靈能核心的結構也沒有碎裂,靈能儲備足夠重新激活傳送陣。」
它的目光沿著核心之間的導能紋路一路追蹤,最終停在了傳送陣最中央。
一個巴掌大小的凹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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凹槽呈不規則的方形,邊緣的磨損痕跡,說明它曾被反覆使用。
命九嬋蹲在凹槽旁邊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,它的爪子開始發抖。
「不......不會吧......」
「這裡少了一把鑰匙。」
它又繞著凹槽轉了兩圈,用爪子扒拉了幾下凹槽邊緣。
眼睛貼著凹槽,試圖找到任何隱藏的機關。
但什麼都沒有。
凹槽就是凹槽,沒有暗格,空空蕩蕩。
命九嬋後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「本君找了五百年......五百年!」
「好不容易找到了傳送陣,靈能核心還在,結果少了一把破鑰匙?!」
「本君不活了!」
「本君就在這裡躺到壽元耗盡,變成化石算了!」
它在陣面上打了個滾,四爪朝天,尾巴劇烈地甩了兩下,像一條擱淺的魚。
楚雲站在凹槽邊上,低頭看了一會兒。
越看越覺得那形狀有些眼熟。
邊緣的弧線、深淺的分布,和他印象中的某個物件嚴絲合縫地重合了。
他把腕間的霆鈞劍摘下來,心念一動。
原本那柄通體銀白的長劍,變成了一柄灰撲撲的石劍。
和他在劍冢高台,第一次見到它時一模一樣。
楚雲握著石劍,走到凹槽前,將劍刃豎直向下,對準凹槽的輪廓緩緩放了下去。
嚴絲合縫。
咔嗒一聲輕響,劍身嵌入凹槽的瞬間,整座傳送陣猛地一震。
像是一座塵封萬年的鐘表終於重新走動,齒輪咬合,指針歸位。
封印了千萬年的力量,在這一刻找到了傾瀉的出口。
六顆靈能核心同時亮起,墨綠色的表面被一層熾白色的光芒貫穿。
光芒順著導能紋路向外擴散,從中心蔓延至第二圈。
再從第二圈蔓延到第三圈、第四圈。
直到整座百米的傳送陣,同時泛起一層溫潤的光暈。
光芒匯聚在傳送陣正中央,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,緩慢而穩定地旋轉著。
光點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邃感。
命九嬋愣住了。
本來還在陣面上打滾撒潑,六顆靈能核心齊齊亮起的瞬間,它的身體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肚皮朝天,四爪蜷在胸前,瞳孔里倒映著整座傳送陣的光暈,和那顆正在緩緩凝聚的傳送光點。
「啟動了......居然啟動了!」
它一個翻身彈了起來,衝到凹槽旁邊,低頭看著石劍的劍柄。
「霆鈞劍居然是啟動陣法的鑰匙!」
「你特麼的居然有鑰匙!」
「天無絕人之路!」
命九嬋閉上眼,精神力順著光點滲入傳送陣的深層結構,仔細感應了將近半分鐘。
它重新睜開眼睛,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。
「十天,只要十天,傳送陣就能完全激活了。」
「本君,終於能回家了!」
「哈哈哈哈!」
楚雲垂眼看了看,插在凹槽里的霆鈞劍。
「我的劍還能拿回來嗎?」
「跟了我這麼久了,有感情。」
「當然能。傳送陣完全激活之後,你就能取回來。」
命九嬋頓了頓,語氣認真了幾分。
「不過這柄劍挺特殊的,居然能開啟傳送陣,連本君也看不出它的品階。」
楚雲心裡那根弦微微鬆了一點,連命九嬋都看不出品階,足矣說明霆鈞劍的分量。
「走吧,還有十天時間,好好準備準備。」
......
楚雲踏出藍色光門時,天柱峰的積雪正被晨光鍍成一層碎金。
姚崢還站在原來的位置,身上的傷已經簡單處理過,臉色依然蒼白。
見到楚雲出來,他放下右手的煙,迎上前來,目光在少年身上快速掃了一遍。
確認沒有受傷,才開口,「裡面什麼情況?」
「傳送陣還能用。」
楚雲言簡意賅,「十天後就能完全激活,到時候就能前往乾武星系。」
姚崢沉默了一拍,「這麼快?」
楚雲點了點頭,從系統空間取出十枚魂髓星核和十枚日曜晶,遞了過去。
「這些您留著。」
「分給武聖班和軍方有潛力的苗子。」
「我離開以後,藍星的防線還得靠他們撐著。」
姚崢沒有推辭,伸手接過,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晶石。
「沒想到,這一天來得這麼快。」
「盧鳳仙前輩呢?」楚雲問。
「你們進去沒多久,她就走了。」
姚崢收起晶石,「走之前留了兩句話。」
「第一句,『替我向那小子道謝』。」
「第二句,『兩萬年的債我還完了,往後我為自己活』。」
楚雲「嗯」了一聲,沒再多問。
命九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,「走了也好。」
「她被困了兩萬年,是該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」
「有些路,得自己走。」
姚崢重重地拍了一下楚雲的肩膀,「老夫這輩子收過不少學生,你是最不像學生的那個。」
「不過,也最讓老夫長臉。」
楚雲笑了一聲,「校長這話說的,我一直都很尊師重道。」
「少來。」
姚崢放開手,「臨走之前,去武碑廣場留個名。」
「這麼多年了,那碑上該添一筆新的了。」
楚雲點了點頭,一步踏出,帶著命九嬋消失在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