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!
一記悶響從坑底深處炸開,震得整條坑道都在往下掉土渣。
鐵狼四人已經挖了整整三個小時了。
四件兵器掄得跟風車似的,從地表一路鑿穿岩層,此刻終於捅穿了最後那層堅硬的岩板。
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流,猛地從破口處倒灌上來,嗆得四人不約而同地咳嗽起來。
「咳......咳......」
鐵狼第一個反應過來,他半跪在破口邊緣,一張臉探下去看。
下面黑黝黝的,什麼也瞧不真切,只有那陣陰風,吹得他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「通了!通了!」
他猛地仰起頭,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,甚至帶上了幾分哭腔。
「楚爺!楚爺!挖穿了!真的挖穿了!」
其餘三人也紛紛湊到破口邊,你推我搡地往下張望,七嘴八舌地嚷了起來。
「下面有東西!有水聲!」
「是暗河!底下有條暗河!」
「我的媽呀,這鬼地方還真有暗河......」
鐵狼說著,激動得語無倫次,眼眶都紅了。
泥土混著汗水糊了滿臉,此刻聽見那轟隆隆的水聲,竟有種熬出了頭的錯覺。
他下意識地回頭,朝楚雲的方向飛快地瞟了一眼。
那眼神,又敬又畏,像極了做錯事的孩子偷看家長的臉色。
楚雲聞言睜開了眼。
藍天翔第一個躥過去,站在坑邊,居高臨下地往下張望。
藍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了跳,照不進地底深處,只映出一個幽深得看不見底的黑洞。
「乖乖......」
藍天翔砸了咂嘴,「這洞,深不見底啊。」
楚雲緩步走到坑邊,低頭看去。
天工錐在他丹田裡瘋狂震顫,玄武虛影的錐尖,筆直地指向腳下那個洞口,紋絲不動。
「楚兄弟,下去?」藍天翔問。
楚雲的目光沉了沉,「嗯。」
轉身對鐵狼幾人說道,「你們四個守住入口。」
「不准任何人下來。」
鐵狼心裡門兒清:下面真要有寶貝,他倆吃肉,他們四個連湯都未必撈得著。
可問題是,他們的命現在都捏在人家手裡,一個念頭就能讓他們神魂俱滅,哪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「楚爺放心!」
鐵狼拍著胸脯,「有我們四個在,一隻蒼蠅都別想飛進去!」
旁邊三人也連連點頭,附和得一個比一個起勁。
楚雲懶得拆穿他們那點小心思。
他回頭看向藍天翔:「走。」
藍天翔咧嘴一笑,搓了搓手,眼裡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。
「早就等著了。」
話音未落,楚雲跳了下去。
藍天翔緊跟著縱身一躍,玄藍火焰護體,整個人如同一團跳動的鬼火,直直墜入那個黑洞。
呼呼的風聲從耳畔刮過。
楚雲身形下墜,衣袂獵獵作響。
這地底的空間遠比想像中更大,從破口到地面,竟足足墜落了數百米。
藍天翔跟在楚雲身後,落地時玄藍火焰猛地一收,化作一點火光懸浮在身前,將整片黑暗照亮。
借著這點火光,兩人緩緩環顧四周。
他們腳下,是一片極其開闊的天然溶洞。
無數鐘乳石從頭頂倒掛而下,粗者如柱,細者如針。
在火光的映照下,折射出星星點點的幽藍光澤,恍若置身星河之中。
溶洞正中,是一條寬闊的地下暗河,那轟鳴之聲便是由它而起。
河面寬逾十米,深不見底,偶有暗流涌動,捲起一個個漩渦,又迅速平復。
而在暗河的一側,緊貼著河岸,有一處凹陷下去的天然石潭。
潭不過數尺見方,潭水卻綠得驚人,綠得妖異。
一滴滴水珠,順著穹頂的鐘乳石緩緩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聲,都精準地落進潭心,激起一圈極細微的漣漪,又迅速歸於平靜。
楚雲腳尖一點,輕輕落在潭邊。
天工錐指認的方向,就是這潭水。
這難道就是『不死泉』?!
藍天翔緊隨其後,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汪碧綠的潭水,喉結上下滾動。
這潭水跟他師尊田力口中所描述的「不死泉」,一模一樣。
「不、不死泉......」
「楚兄弟,這、這就是不死泉!」
他猛地轉過頭,看向楚雲。
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。
這一刻,誰都沒有說話,可彼此眼底那翻湧的狂喜,卻像烈火一樣燒了出來。
找到了。
打開命鎖、叩響宙王之境的最後一塊拼圖,就在眼前。
藍天翔只覺得自己的心臟,咚咚咚地擂著胸口,幾乎要蹦出嗓子眼。
他入這原始秘境,圖的是什麼?
圖的就是這不死泉!
眼下這寶貝就在咫尺之間,他哪裡還按捺得住?
反觀楚雲卻沒那麼激動,畢竟他一把界主鎖還沒開,沒有藍天翔那種迫切的感覺也很正常。
兩人不再多言,幾乎是同一時間衝出。
然而,就在他們即將衝到水潭邊的瞬間。
一道清冷悅耳的女子聲音,突兀地從溶洞深處響起。
「我勸你們,還是不要靠近潭水。」
這聲音來得毫無徵兆。
楚雲身形猛地一滯。
藍天翔更是硬生生頓住了前沖之勢,一雙腳掌在濕滑的岩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。
兩人同時轉頭,循聲望去。
楚雲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頓時警鈴大作。
有人。
這溶洞裡,除了他們兩個,竟然還有第三個人!
他方才落地時,早已將精神力鋪散開來,方圓十公里每一寸空間都被他探了個遍。
除了一條暗河、一潭綠水、滿洞的鐘乳石,什麼都沒有。
這個女人,是從哪冒出來的?
楚雲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他自認精神力之強,在界主境中已是登峰造極。
可眼前這個女人,卻在他精神力全開的情況下,完美地避開了他的探查,甚至靠近到了這個距離。
這意味著,這女人的精神力修為在他之上。
或者,她掌握著某種連他都看不透的隱匿法門。
無論哪一種,他都不敢有絲毫鬆懈。